。在他们身陷险境,眼看快要遭受灭顶之灾时;在他们得脱大难,一切豁然开朗时。 景祥只笑了一笑:“愧不敢当,奴婢前几日刚刚才完成王爷嘱托,差点赶不上了。” 仿佛只是瞬息之间,仿佛只是日光照进来的角度高了一些、殿上多了一些血迹,然而如今含元殿上的局势,已经完全转变。
一直气力欲竭的皇帝,听到他这一句话,却有了动静。 从始至终,悲也好,喜也好,她望着的人,始终都是李舒白。 王蕴看了黄梓瑕一眼,转身向着皇帝应道:“陛下!御林军右统领王蕴率众在此。” 他回头望向皇帝与皇后,再看着自己面前的黄梓瑕,一时之间只觉上天待他如此丰厚,世间一切圆满如意。
黄梓瑕咬一咬下唇,轻声说:“无论您变成怎么样,梓瑕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李舒白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自己身边的黄梓瑕的手。 王皇后缓缓坐在皇帝身边,抬手正要示意他退下,却只听得皇帝的声音微微响起:“且慢…
…” 哪怕,只是他一个人的永世相思。 皇帝以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指着自己模糊视野中李舒白的身影,厉声嘶吼:“此等屠戮亲人之辈,朝廷如何能留?尽可杀之!” 王蕴看着面前这人,神情愕然:“景祥?你没有死在蜀地?
” 王蕴也向她低头示意。 而如今,她已经找到了,将她放在世间一切之上的人。 还未等她找好肋骨,御林军夹击中的李舒白已经一个旋身,开始反击。刀阵之中青色寒光闪过,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叮当作响,抵在最前面的两柄刀头已经落地。
虽然已经残破,刃口也卷了,但还足以拿来杀人。 王蕴立即奔出含元殿,却见龙尾道上,尚有几具染血的侍卫尸体,而更多原本驻守在殿外的侍卫,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堵住含元殿左右龙尾道和团团围住含元殿的黑甲军—— 王蕴闭上眼,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在心肺如煎的剧痛之中,又感到如释重负。
说完,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空杯底对他。 殿内静下来,才听到殿外的声音,零星的刀剑相接声。 “在蜀地多承王统领盛情,本想早些回来报答恩情,但王爷尚有其他事情吩咐我,故此来晚了。”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吞,连脸颊溅上的血迹,都显得不那么刺目了。
越窗照在他们身上的日光虽然熹微,但也总算让这宫廷里难得地充满温暖气息。他们携手看着坐在榻上的帝后,只觉得他们虽然高高在上,却也龟缩于暗黑之中,可怜可叹。 王皇后身形陡然一震,脸上这才真正褪去了所有血色,连浓艳的胭脂都无法掩盖她的乌青颤抖的唇。
黄梓瑕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将箱笼中的那卷先帝遗诏取出,递给王宗实,说:“王公公,这个给您,解答您的疑问。” 四周刀兵包围,隔窗而来的日光明晃晃地照在刀尖之上,再反射到他们面容之上,就似无数闪烁不定的锋芒加身。
王蕴退了两步,看向依然静立在殿内的黄梓瑕。而她的眼中,却没有他。 李舒白的手中,赫然是一把细长的剑刃,如匕首般握在手中,正是那柄鱼肠剑。 他凝望着她,轻声说:“走吧。” 至此,心照不宣,一切结束。
王宗实的面容较之以往更显苍白,连鬓发都已微显凌乱,来到王蕴面前时,一抬手便将他持刀的手压下,低声道:“你先退下。” 见他如此说,李舒白便向他拱手说道:“多承王公公厚意。” “是啊,真正的遗诏,已经毁掉了。
因为那个剥墨法,只能在浸掉表层浓墨的时候,显现出里面的字迹一瞬间。我只是按照那个字迹内容,伪造了一份粗看起来一模一样,实则一入手就会感觉不对的假遗诏,”她此时得脱大难,握着李舒白的手笑意盈盈,灿若花开,“王公公,其实您是对的,这世上,并没有那么神奇的事情。
” “王爷!”黄梓瑕忍不住低呼出来,待要扑上去之时,却已经被王蕴拉住了手肘。 他怔了怔,手下意识地一松,那柄锋利无比的横刀终于坠落于地。“当”的一声响声之后,紧接着便是御林军其他人的兵器落地的声音,叮当不绝。
王宗实冷眼望着李舒白,亲自捧着酒樽走到他面前,设好两个酒杯,满满斟上。 这是长安,是七十二坊百万人的长安。 他说:“陛下过虑了。其实留得一时半会儿又有何用?臣弟早已准备好了夹竹桃,回去服半个月,必能杀死腹中鱼蛊。
” 站在丹陛之上的王皇后,居高临下,一下便看见了殿门口进来的人,不由得脸色微变,问:“王公公,你怎么一个人?神策军呢?外间的御林军呢?” 他盯着自己的哥哥,盯着这大明宫与天下的主人,没有出声。只是那目光中瞬间蒙上的森冷与决绝,让坐在皇帝身边的王皇后悚然而惊。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自己的双肩,坐得更加笔直,伸手抱住皇帝的手臂,却不敢说话。 黄梓瑕听到他低声说:“很快的,只是一瞬间。” 她将它握在手中,看着刀剑丛中的李舒白。 鱼肠剑削铁如泥,李舒白进退驱避极快,转眼间已斩断无数刀剑。
然而殿上卫士不下百人,他身手再好,一个人只有一柄短剑,终究力有不逮。 李舒白举杯沉吟,丹陛上下,一片寂静。 “陛下的意思,是两杯酒内都备好。一是以防万一,二是,陛下不舍皇后孤身存留。” 空荡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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