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善桐拥进了怀里,与其说是抚慰善桐,倒不如说是将自己身体靠到了善桐身上,可话出了口,却又带了三分忧虑。“三姑娘您……您……唉,您又何必,这一下,连您都有麻烦了。” 他们十三房人丁稀少,男主人多病,自然要怕事一些。
善桐却是不以为然,只笑道,“他敢拿我怎么着?我就敢去族长爷爷那里告他状!” 杨家宗房虽然和小五房走得不远不近,善桐回来之后,还没有到宗房走动过。但她京城时候,时常听到父亲说起,和族长、宗子之间书信来往,父亲凡是提起这事,口气中轻松如意,倒是提起和小四房大爷杨海东之间那些往来时,有几分战战兢兢。
因此善桐心里也早了些若有若无了悟:虽说宗房是需要尊敬,但小五房也未必输给他们。此时提起到族长家告状,倒是说得极为自然自信。 鹏婶子听耳中,心头实是五味杂陈,她抹了抹眼泪,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静下来正要说话。
院门又被叩响了,张姑姑声音响起来道,“海鹏家太太,咱们家三妞妞您院子里吗?” 善桐想到上一回廊下说二姨娘之后,被母亲教训情景,立刻僵硬起来。鹏婶子如何感觉不到?她不禁又有了几分好笑,忙保证,“三姑娘放心,这事儿鹏婶子要亲自向你祖母、你娘道谢。
” 她上前开了院门,将张姑姑让进来低声说了几句,便高声道,“延寿好生熬药,延年来扫扫院子!善喜——伺候好你爹。”便亲自牵了善桐手,与张姑姑一道进了小五房院子。 老太太也难得地出了二层院子,站大门口把鹏婶子迎进了堂屋,倒是善桐被打发到了院子里玩耍。
她心里有事,如何玩得起来,坐堂屋里喝了一碗茶,便捧着脸,只顾着害怕今日再度莽撞,回家要被母亲数落,甚至祖母这边也难得讨好。一时间又大悔自己冲动,可又觉得当时不出来说话,心中实是难受得很。这边葳蕤了一会,里间便传来了鹏婶子细细地哭声。
善桐听见这一声,心中忽然大定,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又深吸了几口气,便安稳下来,挺直了脊背望着桌上豆青色大茶碗,等着祖母传召。 又过了一会,老太太说话声气传了出来,鹏婶子哭声便止住了。
善桐侧耳细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倒是看到善柏屋前一晃,招手让她过去。善桐冲他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善柏又不肯进来,她只得跑到门边低声道,“三哥你掀着帘子干嘛呢,冷风都灌了一屋子。” 善柏就跨进门槛低声道,“我娘让我来问问,出什么事了,隔着院墙听到那边吵得厉害。
” 善桐这才知道原来十三房隔墙是三叔三婶住处。她心里有事,越发不愿说得仔细,只是随口敷衍,“还不就是老七房来闹事……” 她话才出口,善柏已经露出恍然之色,拖长了声音,“哦,我就猜是这样。算着也是时日了!
” 见善桐睁大了眼,他就压低声音和善桐说起了小话。“你也不是不知道,十三房家里有钱没有儿子。老七房呢,家里没有钱儿子又多,这不就打上十三房主意了?唉,也亏他们想得出来,轮番来十三房走动,这个装怪脸,那个就一团和气,就是要让人觉得老七房和十三房走得近…
…将来海鹏叔……” 善桐已是明白过来,不由得唾了一口,怒道,“无耻!” 善柏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又叮嘱善桐。“那我回去了,你路上看到老七房人,小心着别去搭话,那是一帮子穷鬼,仗着家里男丁多,横行霸道。
咱们犯不着惹这样事!” 顿了顿,又道,“要是他们敢来惹你,你就和我说。” 善桐被他这么一说,心头倒是又有些毛毛,她还要再细问几句,门帘一动,老太太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三妞?三妞?”善柏脖子一缩,就跑没了影。
祖母传召,那是肯定要进门,善桐又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重复了几遍‘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忍不得’,便挺直了身子进了里间,正好和鹏婶子擦身而过,又得了她一个感激微笑。 果然,老太太面上虽然还是一片慈和,可等到鹏婶子被张姑姑送出了院子,她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你娘上回罚你,我还嫌她罚得重了,”老人家脸一板,这多年来累积威严自然放出,善桐一下就缩了缩肩膀,下一刻才又努力地挺直了身子。“可现看来,她竟是被你闹得无计可施了。年纪小,胆子倒不小……温老三那个无赖,都被你冲了一跟头。
你就不怕老七房说我们仗势欺人,说你这个官小姐四处摆架子?说你目无兄长。就不怕老七房从此对我们小五房生了怨气?” 她一拍桌子,一时已是疾言厉色,大喝道,“说!你错了没有?要有下次,你还敢不敢了!” 善桐反射性地一梗脖子就要说话,可话到了嘴边,忽然又顿住了。
上一回她犟了嘴,娘是打了她一耳光。 虽然,虽然是有几分打给二姨娘看意思,可娘也说了,没有和长辈犟嘴道理……和娘都不能犟嘴,不要说和祖母了。再说,要是自己也惹恼了祖母,自己不得欢心不要紧,姐姐事眼看着就要耽误了。
难道真要盲婚哑嫁,说给个不知根底人家? 还是要低一低头,再好好地认个错,事情过去之后,再为大姐事用心才好。没得为了十三房事,反而耽误了大姐。 可这一声‘我错了,下回再不敢’,如此简单一句话,就好像有千斤重,悬善桐舌头上就是出不来,她张了几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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