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修路也不知花多少时间,京城到定西一线又有好几处地方和甘肃一样路都坏了,到了明年开春还修不好……恐怕大家伙就得断粮了。” 都说世家子弟,三代看吃四代看穿,其实是不是大门大户出身,第一就看谈吐。
别看许凤佳这矜贵傲慢感觉环绕周身似乎挥之不去,一旦说起正事,立刻是一脸严肃,说话条理清晰,潜台词含而不露却又分明易懂,十几岁少年能把话说得这样清楚得体,其实不多。 王氏不禁心里就叹了口气:家里这几个孩子,也就是梧哥几年以后,可以有这样谈吐了。
如果榆哥…… 她一下收住了这不该有念头,略带焦虑地蹙起了眉尖,也把眼神调转向了婆婆。 谈话至此,其实已经触及核心。老太太不知道借粮专员们胃口有多大,借粮人却也不可能对杨家村底细一清二楚。要得太多,那就把杨家得罪得太狠了,两边结怨至少对于桂家西北行事毫无好处——许家小四房大爷那里也不好交待;要得太少显然又难以满足老帅们需要。
所以不但老太太想要知道对方肚皮有多大,这一群人,自然也想要知道杨家村这锅饭里,到底有多少米粒儿。 现摆着老太太是村里老人,又是二老爷亲娘,也因此,这三位少将军这边才安顿下来,那边火急火燎地就带了人来拜会老太太,为自然是探一探老人家口风了。
老太太心念电转,一时间竟难得地犯了难,几个数字之间斟酌难下,咬了咬牙,索性就问许凤佳,“打开天窗说亮话,少将军,这一次你们过来,心里是预算了多少呢?” 她扫了屋内众人一眼,又道,“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话不必忌讳,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你也不必回避,要觉得不方便说出口,就附耳密语一两句,也让老太婆心里有个数儿。
” 许凤佳先看了两个中年军官一眼,又和桂家兄弟交换了几个眼神,他摸着下巴还没有说话,桂含春却从容一笑,欣然道,“老夫人真是爽,如此明人不说暗话——” 他便果然起身踱到老太太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脸色骤变,几乎连想都不曾想,她斩钉截铁地道,“这个数字,绝不可行!” 屋内气氛似乎一下就僵冷了起来,王氏反射性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善桐一脸懵懂,知道她也没有听着。便一心一意地望着婆婆,许凤佳调整了坐姿,这个少年将军已经沉下脸来,似乎并未习惯这样不留情面拒绝,此时身子前倾——竟活像一头年轻豹子,有了择人欲噬气魄。
就连桂含沁都一下睁大了眼,迷迷噔噔地望着老太太,沉吟着没有说话。 桂含春却是一脸沉稳,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动怒意思,眼神甚至一直没有离开老太太眼睛,就这样诚恳地盯着老太太道,“老夫人,这数字大了些,我们也是知道。
可将士们保卫正是大秦疆土,说得难听些,定西到凤翔就是八百里路,延安到凤翔近。士兵吃不饱肚子闹了哗变,怕不是他们掳掠百姓——我们桂家和许家兵,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说到此处,他不经意地顿了一顿,见老太太微微色变,又恳切地道,“怕是北戎我们自己乱起来时候乘虚而入,那帮蛮子,老夫人您也是知道…
…当年闯进来烧杀掳掠——” “够了!”老太太面色有些发白,她咬着牙道,“我老太婆活得久,见识过北戎厉害,还轮不到你们小娃娃讲故事一样讲给我听!” 毕竟是久居人上说一不二惯了,老人家情绪激荡之下,对着这几个身份不比二老爷低少年将军,居然也用了这样语气。
众人都尚未说话时,善檀已经歉然道,“先祖父正是没于边乱……” 桂含春忙一叠声致歉,老太太胸口起伏不定,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话。屋内气氛一时陷入僵局,许凤佳咬着下唇沉思不语,神色越见严厉,似乎思绪已经飞出了眼前。
桂含沁轮着眼珠子,看了看两个军官,又看了看老太太,他忽然问善桐。 “哎,三妞,昨儿你身后那一位年轻公子,也是你们家世兄吗?” 善桐气鼓鼓地白了桂含沁一眼,虽然恼他自来熟地就叫了自己小名,却还是回道,“那是诸家大少爷,也是昨儿刚到。
我不认识他,只是见到了招呼一下。” “噢,原来是诸家世兄。”桂含沁拍了拍脑门子,回身就和许凤佳拉起家常,“哎,说起来,诸家来这怕也是借粮,许六哥,咱们可得提防起来,别让诸家狮子大开口硬是抢先分走一份去。
” 许凤佳还未说话,老太太倒是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他来村子里,还真是借粮来?我原以为是,可又……说起来也是甘肃有数大户——” “今年收成不好,甘肃治安乱,诸家是遭马贼了。”许凤佳低沉地道,“十几绺胡子汇合一起,诸家村虽没死人,可粮食几乎也被淘换了。
听说是连种粮都没有全保住……” 他神色严肃,语气沉重,这一番话说得善桐倒发起了抖——她从来未曾想到,这马贼进犯一事,居然会真发生自己身边。 桂含沁又笑嘻嘻地道,“哎,二哥,都说这一次是多亏了诸大少爷出面斡旋,才没出人命来着。
不想这一次还是他出面张罗借粮,英雄出少年诶——他虽没功名,可把你和咱许六哥比下去啦!” 桂含春稳稳当当地摆了摆手,“诸世兄一心要考武进士,这才不曾入伍,否则以他身份,江南谋个职位却也不难。他志向高洁,我们如何能比。
” 客气完了,才又横含沁一眼,低声道,“你别老东拉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