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这一番分析,难得条理清晰,思路也很明确。虽说没有多少真凭实据,但经过善桐这一梳理,如今村子里局势不言自明:宗房身为首脑,粮库却即将告罄。大半年前,村子里殷实人家又大多把存粮借了一多半出去,这余下一点,是各户保命粮食了,谁都不会轻易交出来。
宗房盯上小五房,那是题中应有之义。 “嗯,那你说,这粮食,我们给不给呢。”老太太也半坐起身子,认真地望向了善桐。“孩子,你过年就是十二岁了,甘罗十二为相,你年纪不小啦……家里事,你也能说得上话了。粮食给不给,怎么给,给多少,你都仔细想想,说个子午寅卯出来,没准祖母和你娘都没有主意,反而是你有了主意呢?
” 这是真把善桐当个大人看待了…… 王氏心头又是喜悦,又有些淡淡伤感:善桐这样年纪,本该还有些童趣,虽说也要言传身教,让她懂得大户人家做人道理。但也没有把个家族兴衰重担,往个女儿家肩头放道理。 老太太这是实不看好村子将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调教出善桐来,以便万一出事,第三代能有个能经得住风浪话事人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表情,也配合着婆婆,带上了些许郑重,似乎是无声地认可了婆婆说法:眼前棘手形势,即使是婆媳二人都很难拿出一个十全十美应对方案,病急乱投医,已经不得不求助于第三代孙女儿了。
善桐一扫母亲和祖母表情,不禁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一年半年之前,她对于长大, 对于扛起责任,还有些说不出恐惧,那么遇匪一事之后,这丝丝缕缕恐惧,似乎已经被一种明悟给不见痕迹地消融了去——她渐渐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事到临头需放胆。
即使是祖母、母亲,也不是算无遗策,多时候,她们是随着形势变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策略,随机应变,因势利导……这些诀窍,她虽然还生疏,但已经不是全然陌生。 是到了可以扛起责任,做个大人时候了!初生牛犊心里虽然也有畏惧,但多还是跃跃欲试喜悦与兴奋,她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也有一样能力,可以运筹帷幄,困境中带领一个小家庭,一个大家庭,甚至是一个百年望族,继续艰难而稳健地走下去。
“粮食是肯定要给。”她毫不考虑地定下了整个问题基调,语气冷静得甚至有几分淡漠。自然而然一挺脊背,就将两位长辈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不管怎么说,宗房始终还是宗房,一百多年下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大差大错,有宗房,村子心就乱不了。
这时候要不得就是一个乱字,乱字一起,就难以收拾了。因此粮食不但要给,而且要给得低调,族库缺粮事,一定要死死捂住,不能走漏丝毫风声。重要是树立起对族库信心:即使再来一个荒年,我们也能坚持得下去,唯有如此,才能上下一心,共渡时艰。
”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村子里粮食多,不仅仅是村人们知道,连外人都有所耳闻。今年冬天一来寒冷,二来有坚冰护卫,应当是可以平安度过。到了开春时候就很难说了,到时候固然大部分强人响马,都会解甲回去春耕,但专事劫掠绿林好汉,却未必不会来打杨家村主意。
我想大危机,应当反而是明年春天一直到夏收之前,那一段青黄不接日子。仅靠十一个军爷,是肯定无法应对此事,宗房对此似乎还没有足够重视,我们当然要运用粮食这个筹码,逼得宗房出面组织演练村兵,俾可护卫家园……
虽然对粮食消耗必将加剧,但这点粮食是省不得。” 不要说王氏,就是老太太都不禁一怔。 不说以善桐年纪,能够看得这样高远,足证她天资多高。就说这个以粮食为筹码,逼得宗房就范主意,说真,就是老人家自己都尚未想得清楚。
到底是老了,还一味打着逼族长老哥让贤退位,拱海林这个年轻人上位算盘。想着他年轻大气,必定能够收拾起这个烂摊子……却还从这个角度入手去安排。 她陡然浓厚起来兴趣,是瞒不过善桐——她实是太熟悉自己祖母了。
小姑娘精神一振,又低头盘算了片刻,才续道,“祖母也说过,粮食是握我们自己手上,这才能够心安,其实兵事也是一样。我们既然要和村子共存亡,宗房又实难以信任,管为了人心,不好这个时候贸然替,但也应该将大局握手心,不能再听由别人安排了。
第一件是军事,第二件,这粮食发放,应当由各房一起做主,孙女儿想,好是族库拿出一部分粮食,各家再出一部分粮食,此后大家都不要再动自己存粮了,所有人一律领饭吃,村兵们吃得好些,族人们吃得差些,佃户、下人们吃得再差些。
但大家都有饭吃,也不至于像现这样,我们小五房佃户,比一般族人吃得还好,长此以往,大家就是不犯嘀咕,也都要犯起嘀咕来了。再一个,这样做好处还于存粮可以控制,若是明年春天风雨不调,我们宁肯再省些,也不至于无法支持下去…
…” 这两个主意角度都实颖,连王氏都嗯了一声,若有所思,“这办法笼络人心上,好处是大。” 善桐低声道,“其实还不于笼络人心了,统一开火,各家各户就是要开小灶都难。这样还是强迫富户们存一点粮食,到了万一实支撑不下去时候,还可以拿来公中救命…
…出兵时候,总是要先算败再算胜,我们也得把明年收成还是不好可能给计算进来,能多省一点,就多省一点。” 她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