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啃不动这块骨头,紧接着就是你们村子了。罗春和那位大贵人之间——我看就算有联系,大贵人也不能如臂使指一般地指挥他。不过,你可以放心,有了粮食之后,大军肯定不会安于如今局面,攘外必先安内,西北很就会安宁下来,宝鸡这一块,不会有太大危险了。
” 善桐嗯了一声,本来还想再追问他如何就肯定那人就是罗春本人,但是想到这样军火走私交易,其实就等于是桂家眼皮底下进行。桂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说出来是很不光彩,别提罗春扫荡了几个村子,连杨家都险险要吃了他亏,她怀疑前几年诸家遇到那伙马贼也是他们一群人,却怎么都不动桂家…
…含沁闪烁其词,也是人之常情…… 她便若无其事地问,“那你这一年都做了什么?怎么都不来杨家村看看?” “忙!”桂含沁叹了口气,“想过来看姑婆来着,西安局势太紧张了,一步都走不开。反正和你们也差不多,有粮食不肯卖,没粮食有钱没地方买,到末了真要乱起来了,婶婶大怒之下,抄了一户晋商宅子,硬是挤出了五万石粮食,这才勉强支持下来。
后来皇上病了,太子出阁做事,好家伙,没到两三个月粮食就来了,这不是就赶着给你们送来了?含芳送粮食回天水老家去,紧跟着就要一道去定西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一长串,倒好像是交待着什么,语气虽然平淡,但善桐也听出了一丝淡淡喜悦,她不禁一笑,也为含沁高兴,“西安城乱,倒是显出你了。
这一下,恐怕你就不愁没有差事了吧,就算你婶婶——” 话到了一半,见含沁面露尴尬,她又住了口,两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相对一笑,善桐欢喜道,“总之家里人都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常见我大舅吗?我大舅好吗?
大舅母好吗?我想问二表哥,又怕二表哥不说实话。” “常常见面,我西安住时候,还经常到你大舅家蹭吃蹭喝呢。”含沁扮了个鬼脸,又站起身来,领着善桐东绕西弯,善桐都险些要被他绕迷糊了,“都挺好,就是担心你们。
现知道你们也没事,那就好了。” “我们虽然没事,但柳妹……”善桐声音不禁就低沉了下来。“还有三婶、四婶、柏哥、桂哥、楠哥……” 含沁看了她一眼,不禁就站住了脚步,“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心事这样重!
你瞎担心什么?就是担心了也没用,真担心,还不如担心担心明年收成,担心担心皇上病……他们进关后一路去京城,路上能出什么事?到了京城,你们杨家也是有族人,不论是京城住,还是去江南,都安稳着呢。别说江南一带有你们杨家顶梁柱一品总督,还能让自家人委屈了去?
——瞎操心!” 他话语虽然粗鲁,但善桐倒是被他骂得挺高兴,不禁微微一笑,又走了一段路,小姑娘忍不住轻声问,“那,还有……还有那谁……” “那谁是谁?”含沁故意反问了一句,见善桐吃吃艾艾地答不上话来,才捧腹道,“我二哥好着呢,打了两场小胜仗,现就定西。
你想他了,和我一起去定西看他?” 善桐白了含沁一眼,难得地面红耳赤,却并不答话。心下想到桂含春平安无事,终究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含沁倒奇道,“吃哑药了?往常那么多话,一提到那谁,就变了个人?” 一面说,一面夸张地偷窥善桐面容,倒是闹得善桐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灿笑起来。
“沁表哥你讨厌——” 含沁倒是看得呆了,过了一会,才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唉,一年没见,我们三妮也是大姑娘了,长大了,长大了。” 他就停下了脚步,示意善桐,“进去吧。” 善桐这才发觉含沁不知不觉间,已经带她绕了一圈,绕回了小五房所巷口。
走了一圈下来,她也担心家人醒来寻找,且又松散了筋骨,便问含沁,“祖母应该醒了,你不进来吗?” 含沁摇头道,“我也要睡了,明儿就得走了,耽搁太迟也不好。下回再和姑婆好生说话吧。” 善桐一怔之下,不禁道,“怎么这样赶…
…”竟大有依依不舍之情。桂含沁虽然和她血缘关系极为疏远,但她心底,却委实要比檀哥、榆哥,像是她哥哥。 “军情不等人嘛。”含沁挠了挠头,又是一脸迷糊,语气却终于含了一丝兴奋。“就是不为我,为了麒山,咱也得赶着去不是?
晚了可就没好差事了。” 话中半真半假,到底还是带了一份患得患失。 虽说含沁口中不肯带出一句桂太太不是,但看他行事,再对比桂含春十三四岁,已经是个实权将领,为家里办了几件大事待遇,多少心酸,真是不言而喻。
善桐心下也不禁为他一酸,就不提留他话,只道,“要不是你送我火铳,现我说不定真做了大那颜女奴啦,沁表哥,大恩不言谢,要是上了战场,你要保重!” 含沁微笑道,“那是你自己本事,要是我婶婶知道,少不得也要夸你一句女中豪杰…
…好啦,和我你还客气什么?进去吧!” 善桐便回身走了几步,回头看时,只见桂含沁还站巷口,手中提着灯笼望着自己,见自己站住了脚,又冲她摆摆手,意思让她走。她便知道含沁是要看着她进了家门再走,只得冲含沁笑笑,又用口型说了一声“保重”,便回身加脚步,进了院子。
才自推门时,她惦记着灯笼影没动,桂含沁似乎还没走,门推开了,跨进一步,又回头去看含沁,挥手让含沁走,见含沁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徐徐离去,善桐才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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