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严父慈母,二老爷对女儿还好,格外有些纵容,虽然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没说她,就吩咐下人,“去请厨子家婆娘来,就说难为她了,孩子还小自己筹措不来,请她帮着给洗个澡。” 打发走了善桐,面色就是一变,也不分青红皂白,劈头先骂榆哥,“奴才秧子,谁让你把妹妹带来?
定西城里全是男人,她一个女儿家,能行走得方便?” 竟是威风八面,大有说一不二不容辩驳意思,一点都不见了方才那笑眯眯没脾气样子…… 连四老爷也受教训,“你嫂子糊涂,母亲老了,行事也有不对地方,你就该小心劝着,来定西求医是正经事那不用说,带三妞出门,是谁主意?
为了她哥哥结巴,让她一个姑娘家寒冬腊月地跟着出门,亏你们想得出来!” 四老爷对着两个嫡兄,就和对着母亲一样,是从来都没有脾气,只好唯唯诺诺,老实交代,“听说是含沁说,让梧哥跟着过来,说二哥忙,顾不得求治事,好歹梧哥也能帮着张罗。
可娘说梧哥要读书,家里又着实没有别人了,妞妞儿别看年纪小,厉害着呢。就……” 二老爷神色顿时一动,“家里没有别人了?三弟呢?檀哥呢?” 一时正要细问,那边又有兵士急匆匆闯进来,“老帅那边来人,请您过去说话!
” 军情大如山,二老爷只得又出了屋子,善榆这才透出一口大气来,松了松筋骨——他一直保持着垂手侍立姿势,眼观鼻鼻观心,就等着父亲训斥。四老爷看着他,也觉得善榆真有几分可怜,就拍了拍侄子肩膀,低声道,“你爹面上凶你,其实心里还是疼你!
别往心里去,咱们这儿住一晚上就去定西,到了定西找到医生,你病就能治好了。” 榆哥掀了掀唇,想要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他清秀而满是灵气面上略过了一线阴沉,再开口时又是瓮声瓮气,“四、四叔,我没往心里去…
…” # 这边二老爷发威,善桐并未适逢其会,却是一桶热水中惬意徜徉,还将一路带来一包桂花香都倾进热水里,变了一桶热腾腾香汤出来,痛痛地洗过了澡,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和借她残汤也洗一道厨子老婆说话——这也是小五房老人了,同她很是熟惯,也并不拘谨,一边搓澡一边就抱怨起来。
“您说这福建又哪有这样天气呢,就是大冷天那不洗澡也不能过日子呀,一整个冬天都这么冷,我就和当家说,等人都散了厨房里架火,底下烧着,这才洗了两次,又哪里是洗,简直是煮!” 又絮絮叨叨地道,“老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三个月就瘦了一圈。
难时候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还惦记着家里,偏偏又走不开。难时候想要请出假来回家瞧瞧,又听说路上实不太平,嗳,乱、乱、乱!” 善桐便备细问了父亲生活起居,得知如今形势多少缓和了些,二老爷不再难以支应,也能睡得饱觉,这才放下心来。
厨子老婆又啧啧地赞美她,“真是姑娘大了,一天两天变,我们三妞妞也长大了,和一朵花儿一样,就是打扮成个男孩,看着也是清俊!前几天许家公爷、桂家少将军和一个长得好看得不得了少爷过来,照我看啊,都比不上我们三妞妞可爱。
” 说到桂家少将军,善桐自然多了几分留意,就笑问,“是哪位少将军啊?去年他们也到我们村子里借粮来着,我们还托他给爹带信呢。” “就是那个带信过来少爷!”厨子老婆也出了屋子,一边擦身穿衣,一边眉飞色舞地道,“和含沁表少爷一道来,对老爷特别客气,这一向有过定西,都经常给老爷请安。
有些糙汉子不大尊重老爷,被他看着了,还帮着调停呢。虽说满城里都说将来成就肯定是小公爷大,但我呀就喜欢桂家少爷,有礼!有一次我门外站着,他正好也闲着没事,我们说了半下午话,听着家里京城事,也听得耐心。” 她冲善桐挤了挤眼睛,又压低了声音,多少带了打趣地道,“说起咱们三姑娘事,就要听得耐心些了。
比说起大姑娘、六姑娘事,都耐心得多。” 善桐一下红了脸,要不是这一向经过事情,究竟要稳重得多了,只怕就要跺着脚埋怨厨子老婆打趣她了。她嗫嚅着道,“一天大两天小,您再这样说,爹又要发火了,这一次我来定西,他心底肯定不痛,还不知道哥哥外头怎么被说呢。
” 二老爷一向是个严父,别看对外是和风细雨和气生财,对女儿也多少有些宠溺,但对着儿子却从来都没好脸色,其实对榆哥都还算是和气了,对梧哥、楠哥,是一言不合,动辄招来长篇累牍训斥,或者就是直接上戒尺。儿子们见了他就和见官犯人一样,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垂手等着听训罢了。
这一次自己陪着哥哥过来求诊,其实也是无奈,父亲毕竟还是可以体谅,但一场训斥却绝免不了。 善桐熟知父亲性子,知道越劝他越要驳你面子,因此也不敢出去,后堂葳蕤了半日,将头发好歹擦干了,厨子老婆打量着她今日是不出门,又从包袱里给她寻了一身金红提花袄裙穿了,给她梳了一个双平髻,一边笑道,“我们妞妞打扮得漂亮可爱一些,再撒撒娇,老爷就不生气了。
” 不愧是跟随多年老家人,善桐其实也正有此意,便随她摆布了,又搂着她脖子亲亲热热地道,“谢谢张大娘,望江还让我给您带好呢,张看这一次本来要跟来,可是家里人也少,离不得他,我们马又不够多……” 和她说了些家中琐事,打量着前头父亲火怕是已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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