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妻子心情? 三人各有思绪,一时间竟都没有说话,桂含春还想再说什么,只是碍于场合,并没开口。他将眼神从弟弟身上移开,又望向善桐,见小姑娘微微张着唇,也不知道走神去了何处,一脸娇憨可爱,虽然当着一帐篷血腥味,但依然不减动人,心下不禁一动,正要开言缓开善桐心思。
权仲白忽然直起身来,猛地摊开了一张包袱皮,只见包袱内林林总总,工具竟不下数十件,却全都是精钢制斧、锤、钻、凿、锯等物,尺寸偏还不大。昏暗油灯光下,竟都还精光闪烁。一时间就是他也不由得一怔,善桐、含沁是瞪大了眼,讷讷不能语,三人倒是不约而同,都用不可置信眼神望向了权仲白。
权仲白却是一派轻松自如,仿佛根本没有接受到三人讶异之情,他甚至还漾出了一个迷人微笑,这才兴致勃勃地清了清嗓子,随手拎起一把刀来,为那亡者唰唰地刮起了头皮,黑发飘落之间,众人又听他写意地道。 “说起来,我也是这一两年间,才开始入手脑中淤血这个病症。
” 这一两年间,他主要工作就是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地陪护诊治,这句话一说出口,等于是侧面承认榆哥和天子罹患都是同一种疾病。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宫中秘闻,外人根本无由得知,善桐不知道桂家兄弟如何,至少她自己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又有些隐隐兴奋——这可毕竟是天家密事!
权仲白顿了顿,又扫了三人一眼,他心照不宣一笑,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揭露是多耸动消息,一边又续道,“按说外用针灸膏药,内用汤丸散剂,我手中几乎是从没有不能治病人,但脑中淤血又与众不同,血块一成,我这里就是放血也好,活血也罢,总之只能略微减弱症状,无法完全根治。
随时可能反复发作,如此三四次下来,病人脾气越发暴躁,几乎不能理事……” 他尚未说完,桂含春已经咳嗽了一声,轻声道,“子殷兄,仔细隔墙或许有耳。” 权仲白撇了撇嘴,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京城时候,我已经搜罗过数十个有类似病症,血瘀脑病人,以种种办法反复论证服药,结果也不外乎如此,不是根本无法改善,就是见效又慢,又容易反复。
总之不论是内服还是外用,不开颅放血,终究还是不成。” 一边说,一边已经把死者头发剃光了,露出个光溜溜脑壳,权仲白长指工具上一拂,随手就拿起一枚凿子,又用了个小小锤子,死者天灵穴附近一击,只听咚一声闷响,头骨上顿时现出一线血迹,他便又换了个钻子,驾轻就熟地操作起来,没有多久,就揭下了一小块头皮,露出了白森森血糊糊颅骨,善桐看得浑身汗毛耸立,却又不敢移开目光,耳中听权仲白道。
“开颅术并不常见,说实话,千年以来,也就只有听说过华青囊祖师手上有这样病人。这么多年来自然已经失传,小姑娘,我不瞒你,这一套手术是我自行摸索出来,到现今为止,我也只给两个活人开过脑袋,他们都还活着,不过一个人血瘀被引流出来,一个人血瘀位置太坏,我原样把骨头补上去了,没有敢动手引流。
” 他又冲这死人脑袋点了点头,翻开他鼻子给善桐看,“这是我今天下午刚得到鲜货色,我从鼻腔里往上,给他注了一管染过色水,按说应当是凝聚脑中某一部分,只是天气太冷,也不知道结冰了没有,若是没有结冰,还能再练练我引流手法——你也顺便看看,能不能信得过我手艺,若是可以,我这几天就能为你哥哥开颅,若是你不放心呢,开几味药那还是做得到…
…” 他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一边磨着那颅骨上小孔洞,一边道,“不过药就要你自己弄了,都是西域一带药材,已经有多年有价无市,鞑靼人根本不懂得采药,西域没有药农,从根源上就没有货源,有钱也很难买得到。
” 一般大夫总是云山雾罩,满口听不懂药理,权仲白倒是把话说得很明白,可话中信息却让善桐听得是一惊一乍,心就没有落到过实处。她看着权仲白渐渐已经将骨头打得薄了,终于忍不住颤声问,“权、权——” “噢,我虽然和你都差了辈了。
”权仲白还有心思和她说笑话,“但论辈分咱们还是平辈,许你叫我一声世兄吧。” “权世兄,我哥哥这病要是不能及时医治,性命上是不是……”善桐却哪里还有心思和他斗嘴,又结巴了片刻,这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问题。
这句话问出来,善桐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权仲白面上先掠过一线失望,也不知是对善桐保守,还是惋惜自己所失去机会,他一边继续用小砂轮来磨着头骨,一边耐心地道,“这么多年身体都还康健,按理说是不会有太大变化。
西域形势总有一天是会变,大概二十岁之前,常年吃我开药方,每一两年来扶扶脉,活过三十岁是没有问题。再往后就不敢说了——” 见善桐面上神色骤变,他又加了一句,“三十岁,那就是接近二十年,小姑娘,这都是给你往宽了算了。
得了这病人,没准什么时候就看不见了,就尝不出味道了,转眼倒毙,也都是说不清事。你哥哥年纪还小,骨头长得,若是开颅放血后能活下来,五十年我是能保。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就是敢开脑袋,只怕……” 他扫了桂含春、桂含沁两兄弟一眼,颇富意味地笑了笑,两兄弟却都是面沉似水,彼此交换了几个眼色,阴着脸都没有做声。
善桐几乎是本能地略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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