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目瞪口呆了,她钦佩地望着慕容氏,过了半天才笑道,“大嫂看得透彻……不过,想必大哥是没有舍得吧?” 慕容氏把心里话说出来,见善桐居然没有反对,似乎也很是开心,她盘腿炕上坐了,托着腮笑道,“嗯,其实你也看出来了。
含欣那个性子,是不如含春缜密大气,他这个人粗心得很。打仗时候就要一个琐细谨慎师爷跟身边,回来以后,政坛上事,爹就不喜欢他再全听师爷摆布了。说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师爷可以为你拿很多主意,但大事心里还是要有数才行。
含欣也是怕……” 她压低了声音,“怕以后把家里带得跑偏了路,和、和……” “和我舅舅一家,达家那样,站错了方向。”善桐低声为慕容氏补完了,心中对这一对夫妻评价倒是上升了不少:人贵有自知之明,能放得下桂家大当家好处,也是需要几分决断。
“但你们心里要有数,改立宗子这是大事,就算自己人知道你们是情愿。但人都是这样,谁知道背后谁瞎猜疑什么呢?族里看你们小夫妻,肯定是有几分古怪……” 她一下明白过来了,看慕容氏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佩服:这位大嫂虽然心机也许不够精微细密,但见事却很分明。
她为什么一下和自己相交莫逆?这是拿准了要是事成,两家族里处境几乎都是一样尴尬,一样是要靠着宗房,也一样都是要受到宗房制约。当然,长房不管怎么说是要比十八房好上不少。可从慕容氏角度来看,知子莫若母,恐怕桂太太不会不明白桂含欣为什么忽然兴起了这个主意。
这么好一番折腾,她心里肯定不能痛,而这位太太心思,难道善桐还不明白吗?你让她不痛了,她是肯定要想方设法也让你不痛。自己今天,恐怕就是慕容氏明天。慕容氏处境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比她惨。她也不是不了解自己这个婆婆,自然是要和善桐同仇敌忾,到时候遇事也有个人能说几句话了。
就是没有利益关系,但凭她这爽利非常性子,善桐都乐于和她往来。不要说她确也需要一个援手。她冲慕容氏会意地一笑,又按住慕容氏手背,亲亲热热地说,“到时候,就免不得要偏大嫂亲手伺候出来嫩黄瓜吃了!” 慕容氏却没有笑,她怔怔地望着善桐,忽然又叹了口气,略带了惆怅和不解地道。
“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尤其是你,生得又好看,出身又这么高,人又这么聪明!我这一句话出口,你就像是摸透了我心思似,却偏偏还叫我听了只有高兴,没有不舒服……可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聪明人一块,怎么就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反而过得这么糟心呢。
这几年来我一边看着,越是富贵人家,糟心事儿也就越多,富贵平安门户,真是一个都没有!你看看,就说我们家吧。按说婆婆日子是多么好过?可她却非得……” 她又看了看善桐,好像豁出去了一样,秀丽脸上闪过了一丝心虚,又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婆婆为什么这么看不上你?” 善桐心中一动,便配合地作出了好奇神色。慕容氏清了清嗓子,有几分不自然地道。“这事我们本来也都不想提,你也就知道知道,别往心里去了。——几年前我还没过门时候,听说你那时候还小,为了陪哥哥治病,千万里地跑到何家山去找权神医。
当时这件事传回来,我听说婆婆还是挺喜欢你,觉得你这个人胆子大,主意正。我想你何家山,还是见过我们家几个少爷吧……那时候你多大,十三岁、十四岁?” 善桐心中多少已经有数了,她低声道,“满十三岁……” “嗯,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小姑娘了。
”慕容氏顿了顿,又道。“我们家大少爷就不说了,二少爷倒是看着你好。从何家山回来,就天天和婆婆说,想说你做媳妇。婆婆心里其实也不是不中意,就是嫌你们家那时候门第低了点……哎,反正是再没有比我低门第了,我当时就不以为然,不过婆婆跟前,也没有我说话份儿。
” 她自嘲地一笑,又道,“但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当时我和大少爷定亲之后,婆婆就写信向你们隔房那个阁老家求亲了。按婆婆说法,我们这亲事,是二弟求着成全。那二弟就不能给自己挑媳妇了,这件事由不得他性子。
这都是婆婆身边老人偷偷告诉我——其实还是嘴硬心软,借口打发二弟去了江南一次。二弟回来无可无不可,婆婆就写信过去说亲。” “咱们家虽然西北是牛,到了天下可就没有那么厉害了。你们杨家那个阁老,是皇上身边一等一大红人,亲戚又多,个个又都是能人。
他们家女儿虽然多,搁不住求娶人也多不是?我们也没有连着催问道理,这几年来一件事耽搁了另一件事,那边始终没给准信,也是因为西北一直打仗,刀枪无眼,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出事呢?许家那个少爷不就是,出去巡逻罢了,就那么没了…
…等仗打完了紧接着就是他们家太太家丧,又是国丧……好你自己也被你姐姐给耽误住了。闹腾到了去年,我们其实都觉得那边亲事肯定是不成了,他们家水涨船高,未必看得上我们家。婆婆心底是喜欢你,毕竟气话说出去,心里不还是疼儿子?
二弟虽然就和你何家山见了那么几次,那几年来,似乎也都一直惦记着你。后来你陪你姐姐来西安,我们看着都觉得你有当家主母样子,人也生得美,有见过那边那位七姑娘近亲偷偷地来说,说是比她生得还好看。其实我们就等着那边回个不字,转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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