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城内好些地方,五六千两都喊得出来。善桐心里掠过了无数想法,一时间又有些惊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桂元帅也不至于太过分——好说她怀着孩子,也不是没有个退步。因就安下心来稳稳地道,“我带来嫁妆银子还没使呢,叔叔不必担心,这点银子有。
前些年含沁一个人当家,能使多少钱,手头也有结余。” 桂元帅不禁又眯着眼笑了,他慢悠悠地捻了捻胡须,“这还要动用你嫁妆银子?看来这几年,城里粮食买卖,赚不到什么钱啊。” 果然就是为了这事! 善桐心里也早有准备:忽然间跑过来东看西看,又问这个又问那个,绕来绕去就是不进正题。
其实桂元帅心思如何,她也猜出了七八分,只是人家不提,你也只能耐着性子周旋。现桂元帅忽然间抛出含沁私房这个问题,摆明了是要敲打小两口。她心倒安定下来了——会敲打,足证接下来必定还有安排。估计怕是京城差事,终还是要着落到含沁身上了。
不过话虽如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善桐就站起身来作势要请罪,“是我们瞒着叔叔、婶婶,让长辈们白操心了。” 至于为什么要瞒着,她也没有解释,桂元帅也不曾追问,他望着善桐,眼底露出笑意来,轻轻一摆手。
“何必做样子?也没有很操心,是你们客气了。” 善桐也就跟着落座,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等桂元帅下文,桂元帅一时却也不曾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他才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地道。“你近办事,倒是显出了工夫,不偏不倚,很见世情火候。
” 没等善桐说话,他又接着道。 “京城差事,我做了主,既然大儿媳闹起来了,为见公充,含欣、含芳都不准去。思来想去,倒是含沁年纪虽小,但为人机灵,正当年轻精力也好,几乎是连轴转都支应得下来……” 他看了善桐一眼,又道,“再说,京城和西北又不一样,亲戚关系盘根错节,水深得很。
尤其我们京里没什么亲戚,很多事也要女眷出面斡旋周转,探听消息。慕容氏呢,不必说了,肯定是做不来,没过门小杨氏,小户人家出身,我也不放心。这个担子,也就只能放你肩上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分数,但善桐心里依然不禁一阵欣喜。
固然西北还是京城,她无所谓,但含沁看着就知道是个有本事有野心人,西北注定被哥哥们压制,要往上走又碍于人情,去京城说不定是柳暗花明能有另一番出路。她自然也为丈夫感到高兴,起身裣衽道,“既然叔叔下了决心,我同含沁自然戮力办事,不让家里失望。
” “嗯。”桂元帅拖长了声音,望着手中茶杯,过了一会儿,又道。“我也就不和你绕来绕去了,我这一生四个儿子里呢,含欣方正,含春温厚,含芳血性,可机灵有能耐,却是含沁。按说还没轮到你婶婶开口,这个差事是舍他其谁,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就没说话,把事情拖到现,才下了决心?
” 善桐还当他说是自己怂恿慕容氏闹起来这一桩,可看了桂元帅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似乎深不可测,不禁又拿不准了:这头老狐狸看着没主意,家里事随着妻子儿子们胡闹,但其实真要说起来,谁也闹不出他手掌心去。他真铁了心要谁去不许谁去,也是桂太太所无法左右。
自己招数,与其说是左右了桂元帅决定,倒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下台阶梯。可人家要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路铺得再好也都没有用…… 她还要开口为自己辩白一番,可从直觉上来说又觉得有些不对,倒有一个大胆想法从心底升起来——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却是思来想去,越想越是笃定,见桂元帅神色莫测,想开口,又怕自己应对得不好,含沁跟前落下埋怨,情急之下,只好摸着肚子道。
“叔叔意思,我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自从有了身子,脑子就糊涂得很!请叔叔不要责怪。” “也就是你们娘们!”桂元帅不禁哈哈大笑。“惯拿孩子脱身。” 他又望了善桐一眼,眼神中却殊无笑意,显得极为清冷,“那我就再问你一句,含沁和我装聋作哑,先不去说,你以为老子地盘,他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爹?
” 善桐立刻就站起身来,不敢再插科打诨了,也没有作势要跪——这一次要跪下去,桂元帅未必会让她站起来,说不定就要伤到孩子。“您说是,含沁私底下和放印子钱大庄家牵扯不清,我已经说过他了。想着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便不愿意再提起来…
…” 桂元帅这才满意,他哼了一声,慢慢地道。“这几年来,我知道他心底不是没有怨气。凭什么立功也不比兄弟们少,什么事都被兄弟们压一头。恐怕他还以为是他婶婶里头压着吧?” 善桐很是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桂老爷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又道,“是,他婶婶也是不高兴他窜得太,可难道你以为外头事,她能做得了十分主不成?压他不为别,就因为他三心二意,仗着年轻有能耐,什么好处都想占全。又要面子又要里子,官场要爬,商场要捞…
…他以为天下能有这样美事?印子钱来得,天下谁不明白?真要和他这么搞,你爹你娘怎么不放?我们怎么不放?” “当然,那也是因为我们都攒足了银子,干别也能来钱。”没等善桐回话呢,桂元帅又缓开了语气。“从前没有钱时候,他要经营,我不去说他。
现他身家难道还不厚?你们两个人一辈子吃不完用不完,以后含欣和含芳分家出去,能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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