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闹得收歇收歇，转手转手，还有几间票号生意也都大受影响，除了宜春票号她没动之外，灾年私下放贷票号，掌柜不砍头就充军流放，桂家和晋商关系，实比较冷淡。 既然这么着，那渠夫妇如此热情，自然看重杨家了？可善桐用不着深想也明白：杨家小四房当了十多年江南王，论和商家关系那也轮不到晋商来献殷勤。
这种事又不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杨家转开立场，不要说小四房了，就自己老爹会不会被打动都还难说呢。再说，要巴结杨家，那也显然应该找榆哥才对啊…… 一重疑虑消失了，换来又一层深深迷惘。不过好官商地位简直有天壤之别，善桐虽参不透主人用意，但也不觉得其中蕴含了多少恶意，又谢过了主人招待。
两边攀谈起来，才知道他们渠家分支，临汾居住坐镇，主要管着渠家这一带票号生意，女主人平时并不跟出来，只有小女儿跟着父亲居住，这一次恰好她来探亲，这才碰巧遇上。 善桐也对那明显比堂屋精致许多绣房有一定兴趣，乘便就问，“千金何处？
应当也请出来见见才好。” 主人自然欣然应诺，说着便从后屋领出一位姑娘来，看着竟和善桐一般二十岁上下年纪，论容貌倒也平常，高挑个子，白净容长脸儿上一双丹凤眼，看着气质和顺而已，不过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倒没带寒酸气息。
渠笑着道，“我们山西人，老闺女看得宝贵，就不叫她出门了，怕她受苦，家娇养一世也就罢了。” 这倒善桐所没有想到，不禁大为绝倒，又和女主人饮宴一餐，席间再慎重道谢，并要告辞，渠太太也没多留，她看起来要比小女儿腼腆得多。
倒渠姑娘落落大方，说了些客气话，又介绍，“前些日子请来给您问诊老先生俞氏，省内有名良医，治疗水土不服有名气，因他老家太原，正好也想回去探亲，如能同行，彼此照顾倒也便宜。” 这样好意，安排得让人无法不承受，又无法不感激，善桐等人自然只好答应了下来。
她实忍不住好奇，便主动开口问，“如此深恩，不知道如何报答好了，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地方，您就只管说？” 渠太太估计常年老家居住，没有和官宦女眷应酬蚂蚁论坛经验，遇到这话就只有拿眼睛看女儿，渠姑娘微微一笑，亲自为善桐倒了一杯酒，轻声细语，“您尝尝…
…这贵地西凤酒，俞先生说，这水土不服，还多喝家乡水好。” 善桐入口一尝，果然醇香芬芳，正宗、上等柳林西凤酒。一时对渠家财力又有所认识，她也就不再追问，只推荐桂太太，“婶婶也多喝几口，这还真用我们老家水酿。
我祖母顿顿都喝一小钟这个酒，我一尝就知道，正宗。” 桂太太也很识趣，一反平日里千杯不醉作风，喝了几杯西凤酒，就嚷着上头要去歇着了。渠姑娘于单独陪着善桐用餐，又举起筷子荐了几道菜，都陕西名菜，口味用料也极为正宗，善桐倒真吃得适意，又开了个话口子给渠姑娘，笑道，“真太过盛情了，简直令人惶恐，本萍水相逢，可您们招待却像对世交亲友一样体贴呢。
” “说来虽然从前没有来往。”渠姑娘就弯起眼睛微微地笑了，容长脸面上忽然露出少许小狐狸一样狡黠。“但也不没有亲戚，少奶奶舅爷王大人，和我们渠家近来就有一定交情。您山西受难，我们哪能袖手旁观？没有这个道理，自然要悉心招待。
免得王大人知道您受苦了，反而心疼不？听长辈们说，王大人常常谈起您：说几个外甥女里，一向就看重您呢。” 善桐眼睛一眯，顿时想到了舅舅欠自己那名义上四万两银子。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达家倒台，晋商失去支柱，这些年来可能心惊肉跳亟欲广结善缘…
…若如此，会对自己格外曲意奉承，也就不没有道理了。大舅舅经济她也清楚，正需要一个靠山。比起还给自己爹娘，当然急于还给自己这个小辈，恐怕也因为这四万两银子，让渠家窥破了他欠自己这份人情。 这样想来，大舅舅跟前恐怕也比较当红，纵还没有起来，说不定也已经让晋商们看到希望。
不过这希望有这么大吗？做生意人惯使钱钞上下打点，周济贿赂天子近臣也不什么稀奇事。可双方总还要保持一定体面，渠家这份用心，却体贴入微得几乎有些卑躬屈膝了。 纵还有些不解，但知道渠家用意，善桐反而安下心来。
因笑道，“到京城见了舅舅，一定请他转致谢意。” 其实渠姑娘要听无非也就这句话，她也知道渠姑娘想听才这样说——两人眼神一对，渠姑娘又笑眯了眼，很显然，她也看出来善桐看出来了。 两人有了默契，便不再提这件事，而谈些家下琐事，毕竟都姑娘，年纪也相当，蚂蚁论坛话题也还有。
其实善桐很佩服她品味，却又不敢多问，免得人家送礼，收不收都不。便笑道，“成日里坐井观天，见识真短浅。不知道山西这边还有老姑娘不嫁事，家里就独你一个吗？” 渠姑娘笑道，“家里还有两个兄长，都已经成亲了。
这也我们商户人家陋俗，心疼女儿家，不愿让我们婆婆跟前立规矩，几户亲近人家里也都有这样事。” “怕现好了，等将来三五十年后，晚景孤寂呢。”善桐便蹙眉道，渠姑娘忙解释，“这样守灶姑奶**侄们都极为尊重，如有慢待，族内尊长顿时勃然大怒，受到惩戒可就重了。
因此我们也才不愿出嫁，家逍遥度日而已。” 只这一句话，便可推想这些商人家族内部族规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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