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当然两家都是不认,可私底下一直很算数。我听皇上偶然说起过,杨阁老从前江南时候,还想过和封家做亲呢,要说就是现许家世子夫人。我猜,应该也许是封子绣给孙家放消息,不然,他们是不知道。” 封子绣为什么要给孙家放消息?
善桐又有疑问了,可转念一想,旋即又明白了过来:封子绣要皇上身边立足,也不能光凭皇上宠爱吧?看来,他是选择适当结交孙家,也为自己将来,做一个退步了。 “越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含沁咬着善桐耳朵,声音低得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这事连婶婶都还不知道呢……军火生意背后那家人,能耐确实是大,一向经办,过了我们桂家眼,西北地面走动几个人已经都处理掉了不说,按他们说法,就是往年账本和一些可能露馅经手人,也已经不需要再多担心了。这买卖如今已经化整为零,再不会露馅啦。
” 他顿了顿,热热呼吸声吹拂过善桐耳朵,可却没使她感到一丝情动。“这消息就是南城那场火第二天送过来……你说他们多有本事了吧。京城这潭水,看着清澈见底,其实私底下有多浑,我看连皇上心里都没数呢。” 管天气暖热,自己还被夫君揽怀里,但善桐只是稍稍一怀想就中可能牵扯到种种文章,便觉得四肢变冷,连心头都好似含了一块冰,滴出来水都是凉。
“我真是不知道这些太太奶奶们,是怎么京城住下来。”她不禁就道,“这地方再繁华,可又哪里比得上西北呢?至少西北,睡觉时候心是安,也不用担心谁抽走你枕头……唉,沁哥,什么时候,我们能去一个不需要这样钩心斗角地方就好了,就我和你,还有大妞妞三个人,咱们开开心心、活活地过着逍遥日子。
” “那就辞官回家嘛。”含沁迅速说,“虽然叔叔肯定会暴跳如雷,但脸皮一老,天水安生住着,你要日子,我也是可以给你!” 说句实话,随着她一步步越陷越深,虽然善桐也跟着越来越不喜欢这钩心斗角步步惊心环境,时常想着要回西北去,可她也明知道这短期内确是不可能想望。
听含沁这样一说,她倒是吓了一跳,细看丈夫表情,见他虽然还露了轻佻笑意,但细细探究起来,眼角眉梢竟一点都没有玩笑意味。似乎自己只要一点头,含沁就能抛下这蒸蒸日上事业,回去天水做个田舍翁。 虽说现是处处险境,可比起桂太太眼皮子底下,被三个哥哥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候,含沁现天地,何止是广阔了十倍?
皇上宠爱,虽说很多时候也当不得真,但他多爱带着含沁,善桐自己都是看得到。将来时机一到,放出去建功立业,皇上心里念着你,可比没念着你要差得多了。几年工夫也就是三四品实职将领了,不论哪里也都是一方重臣……
再把话说大一点,将来功勋要是够大,无人敢和他抢功情况下,功业盖过几个哥哥也是说不定事……善桐拧起眉头,试探性地说,“那我要真想回去,你还就真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含沁耸了耸肩,“朝堂里事无非也就是这样,能建功立业往上越爬越高,我干嘛不做?
不过要是你呆得不开心,那又有什么意思?” 他仔细地看了善桐一眼,语气也有点不肯定了。“可你要只是随便说说,回了西北又后悔,那我就不费这个折腾了——” 一辈子有一个人待你这样好,还能求些什么别?善桐眼眶都要红了,又怕含沁笑她爱动感情,一低头掩饰过了,忙笑道,“我就是抱怨几句!
哪里就要回天水去了?” 她靠到含沁怀里,这会也不觉得热了,只觉得含沁沉稳心跳声,和那说不上太宽厚胸膛,简直就是天下间好听声音、坚实依靠,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才轻轻地道,“人家都笑我爱吃醋,笑你怕太太,我…
…我才不怕人家笑,人家不知道我们多好!” 她扭了扭身子,又往含沁身上靠了靠,“我们不回西北,现还年轻,斗两年也不怕什么,以后等老了斗不动了,再回去好好过日子吧。让年轻人再来吃吃苦,历练历练心性也是好。
” 含沁轻轻地笑了起来,别过头来她额前印下一吻,他低沉地说,“好,什么都依你。人生这么多条路,哪一条我都能走,你就拿定了主意走哪一条吧,余下事,就不用太操心啦。” 这倒是真正甜言蜜语了,说不操心,其实出去应酬又怎么可能不操心?
可就是这甜言蜜语,也说得善桐打从心眼儿往外沁蜜水,她把头搁含沁肩上,甜甜地笑了。过了一会,察觉到含沁手有不规矩动作,又忙一把抓住,咯咯笑道,“别闹了,明天还进宫呢,你一闹一晚上,我路都走不利索了,还说什么宫礼!
” 两夫妻闹了半日,到底还是为含沁小小得逞一回,这才一道歇下,第二天侵晨善桐便起来梳妆,早早地用了些干点心,那边孙家就来人接她过去。孙夫人也是早打扮好了,握着善桐手左右一看,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两人便分头上轿,善桐也不敢东张西望,掀开帘子这么不庄重事,没胆去做。
只觉得自己轿中走走停停约有小半个时辰,过了一会,又过了一条长长甬道,再左右一番转折,便听见外头有人提请下轿。她扶着扶手慢慢走出来时,只见轿子歇个四方院子前头,前后都是长长甬道,一色红漆刷宫墙,孙夫人也下了轿,正微笑着和两位宫女说话,又有三四个小太监一边候着。
善桐听过宫礼,也知道这是皇后宫中派来接人太监宫女,她也不敢多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