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善桐有话,那都是通过孙夫人带话,她今日这么一说,皇后才想起来,又问太夫人好,善桐忙说不碍事,可毕竟母女天性,皇后也不禁蹙眉沉思不语。宁嫔见了,便不再说话,而是和善桐一起告辞出来,“还要去慈寿宫问问好。
” 两人并肩退出了坤宁宫,出了院子,宁嫔这才活跃起来,她一把拉住了善桐手,笑着说,“今天没能好好说话,我也忙……有几天没过太妃老人家那坐坐了。下回进来,你到我那里吃饭,我们多说说话!” 这种客气话,善桐倒也不会当真,不过唯唯诺诺而已。
宁嫔想必也看出来了,她握住善桐手一紧,倒皱起眉来,现出了些天真、粗疏霸道。“和你说真呢,别不当回事。” 见四周宫人们,不是为她预备车轿——现宁嫔过来请安,居然也坐上轿子了——就是远处侯她上舆,她便压低了声音,语调一下又沉潜了下来。
“那天你娘娘跟前为我说话……我后来听说了,心里很感激你!” 有时候人机缘,也就是这么一句话事,孙夫人因要避嫌,反而不好多说,善桐这个身份这样说话,对宁嫔也许确是有帮助。不过,她能这种时候还这样说,也确见了做人工夫。
只这一句话,善桐便有些吃惊,又有些说不出安心:宁嫔毕竟没有被这乍然得意冲昏了头脑,不论她做出这轻狂样子,将喜悦露面上究竟为是什么,该怎么行事,她心里还是一清二楚。 “应该,一句话事。”她也就轻声细语,不拿出应酬态度来,轻轻地也捏了捏宁嫔手。
“谨言慎行、审时度势、左右逢源,你好日子还后头呢。” 宁嫔眼神一闪,望着善桐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转身又露出笑来,欣然道,“去慈寿宫吧。” 说着便上了轿子,又冲善桐颔首作别,倒显出了几分漫不经心娇贵,这才一挥手,令宫人放下了轿帘。
# 这一次进宫,除了抚慰皇后情绪之外,因为咸福宫低调非常,连太后似乎身上都不大舒服,善桐几乎没有获得任何线索。回到家里沉思了半天,只得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自己给西北家里写问好信。又安排大妞妞满月宴,米氏又派人传话让她过去,帮她安排王时迎娶渠姑娘诸般事宜,因还犯愁道,“我要回福建去,你大舅舅这边又没人照管了。
有时候夫人们就那么一两句话,我们这里得到好处还多呢,你大嫂又不大顶事,再说让她操办,婚事办得有什么不好地方,人才刚过门,两妯娌可不就生了嫌隙了?” 善桐自然少不得设法安慰,那边阁老太太也又接她去说话,四少奶奶很羡慕她“小桂统领也实是疼你!
”。 就这么忙碌了几天,京里宴会渐渐又多了——过了中秋,出京避暑奶奶、太太们也都回了京城,大宴小宴,真是无日无之,善桐虽然辈分不高,但奈何含沁当红,除了她日常来往这些巨头之外,还有许多人家是想着要巴结桂家、巴结含沁,又有郑家大少爷夫妇也欲和她结交,多半是有为郑姑娘看看未来妯娌意思,善桐不说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很少有一天闲着。
眼看着到八月末了,忽然一天赴宴又辗转得知永宁侯林家近添丁,忙细问之下,才知道九月中林三少夫人就进了产室,却是生了个男孩,现月子都做了一半了。 家里添人口虽然是喜事,但当时婴儿实容易夭折,就是满月,也时常办得很朴素,等周岁宴才会广发请帖。
大妞妞满月就只有几户亲戚参加,外人一律没请。林三少爷也不是家里嫡长子,动静小些倒没什么,只善桐屈指一算,便觉得有些不对——按三少夫人肚子来看,生产时根本就没足月,可能连八个月都没到就生了。 虽说是有七活八不活说法,但这没足月孩子终究是很难站住。
善桐忙打发人去给三少夫人请安,又问孩子好,自己收拾收拾,第二天就上门去探望三少夫人。 过了月子里初那半个月,产妇其实也可以下床走动了。三少夫人虽然还床上躺着,可精神却很健旺,见到善桐进来,便露出笑容道,“我想着你总是会知道,就没给你送信了,不想你消息也不灵通,半个月了才过来看我。
” 善桐忙嗔道,“我说你怎么不说呢!好说也派人来说一声,我这里就是中秋前才来了些党参之类药材,原来是预备着送礼使,想着你还没那么,就没着急给你送!有些正是你们产后吃好药材呢。” 三少夫人就抿着唇笑,和善桐说话,她很直接。
“这不是怕孩子出了事……好孩子虽然出来得早,可精神却好,权神医来看了,说没什么大事,不叫见风,过了这个冬天,就和一般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善桐松一口气,也为她高兴,见三少夫人虽然人还是有点虚弱,但唇边含着微微笑,显然心满意足到了十分,便也笑道,“真恭喜你啦!
有了个儿子傍身,家说话分量都不同了吧?” 三少夫人左右一看,唇边笑意也加深了,她冲善桐招了招手,善桐便会意地将耳朵贴过去了,听她贴着自己耳朵轻声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你看你这一次过来,可不觉得屋里清静多了?
” 善桐其实还是第一次进三少夫人自己院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此时留意,这才发觉屋里除了侍女之外,几乎不见姨娘通房等人,她吃惊地望了三少夫人一眼,三少夫人狡黠一笑,抚了抚肚子,得意地道,“我对他说,全是因为发动那天下午,十姨娘顶了我嘴,我回头越想越憋闷,这才提早发动了。
他听了气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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