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些二姑娘就笑着说,“也到六嫂这里来看看。” “一会也记得去大嫂那里坐坐。”七娘子便叮嘱她们,不想二姑娘道,“听说大嫂今天出去上香了,便没过去。” 提到大少夫人,七娘子唇边又有一朵笑意乍现,善桐看眼里,心头不禁一动——这笑容中神秘与会意,好像和十多天前她所看到,很像。
宅门密事,很多时候是不足为外人道,就是揣着明白也要把糊涂装好,可不知怎么回事,七娘子跟前,善桐总感到一种别样亲近:虽然说话做事,七娘子都和一般大家淑女没什么不同,甚至要比大多数人都显得有教养。同她这个来自西北,家教粗疏纵,和京城氛围纵有些格格不入野丫头比,她像是一个典型宅门闺秀。
可不知怎么回事,从这些昙花一现细节里,她总觉得真正七娘子——或许要比她想得还要古怪多。 她喜欢算学,甚至会钻研外国文字,世子爷从小就惦记着她,她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按部就班,凭着命运巧手撮合,这才嫁进了许家。
如若她知道,她又为什么不争取争取,令自己就干脆做个元配呢?虽然多年没见,但许凤佳性格,善桐还清楚得很,这样一个人,真看上了谁,真钟情于谁了,难道还会让她就这么飞了?要不是五堂姐忽然去世,七娘子恐怕就要嫁进桂家,做她嫂子了。
忽然间,她觉得七娘子身上谜团其实一点都不少,即使哪个人没有秘密,但她秘密,似乎还是要比别人多一些。 送走了两位娇客,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七娘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善桐散发出疑惑,她啜了一口茶,静静地望着善桐,好像等她开口——只是这股娴静,就令善桐心下叹息:自己也算是经过风雨人物了,都尚且未能拥有这历千帆、大浪淘沙后淡然。
踌躇再三,因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冲动,又或者是难以遏制好奇,善桐还是开了口。 “上回我过来时候,就没见着你大嫂几面。”她若无其事地道,“就是听人说起过,她似乎和我们自己敏大嫂是一个地方来?” 只看七娘子眉宇间微妙变化,善桐就明白——不过只言片语,双方意神之间就似乎已经心领神会:七娘子不但知道,而且她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