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稳稳安睡,李苏航却失眠了。今天这一天,心情像坐过山车。 从充满希望到再次失望,从车轮掉进沟里,到差点被自己车子撞上,还有,风雪里拖着向日葵走这么长的夜路。 向晴几次追问他去找什么人,他都没有说。
不是故意瞒她,而是他真的不想提及,有些事,只想放在自己心里,自己承受就好。 从他记事起,他的记忆里就没有母亲。母亲在他心目中只是个符号。听说母亲是在他不到一岁的时候离开的,后来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那个家庭,有继母和弟弟,但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况且前几年,连父亲也不在了。他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去世得早,他就和爷爷相依为命。 小的时候,他恨母亲,扔下他不管不顾,这些年,他成长了,成熟了,他感恩爷爷对他的精心培养,杨婶夫妇给了他父母般的照顾,可是,他依然会思念母亲,思念那个只是虚无的符号。
因为别的孩子喊得最平常最亲切的称呼,他一声都不曾叫过。他想找到她,不管是她狠心离开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母亲就是母亲,他想找到她。 他一直在悄悄打听母亲的消息,大张旗鼓地又怕爷爷知道生气、伤心。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消息,有人告诉他原来在他家做过保姆的一个大婶可能后来和他母亲有联系,他终于辗转打听到了保姆的家庭地址,也就是今天去的地方,可是,依然是无功而返。
这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人间有爱,岁月无情,他这个年纪,寻找母亲不是为了母爱,而是一种心灵的皈依。有人说母亲在,家就在。他虽然没有这种感受,但是他这些年母爱的缺失,始终是遗憾的,甚至影响到他的爱情婚姻观,比如他不想结婚,更不热衷于生孩子之类的事。
如果不能给孩子一个安稳有爱的家,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呢?也许,当年,他就是多余的。 向日葵追问他的事,他也没有说,不是信不过她,而是他真的有些说不出口。他怕一旦打开防线,他的情绪会失控,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表露他的心迹。
今天这一路,很艰辛,也很痛苦,但是并不寂寞,因为有她,让他在绝望时还要保留一份责任,即使她差点把他撞到,将车彻底开到沟里,也不是她的错,因为,顶着风雪强行下乡的是他,而她,完全是善意地陪伴着他。风雪当前,砥砺前行。
他的内心,很感激她能陪他一路同行。因为有她,让他在最深的绝望里,没有迷失,没有自暴自弃,而是选择理性的回归。 当着向日葵的面,从没对她说过好话,不男不女,对她没兴趣,没有女人味,等等,也许因为他们从相识开始就是这样的一种说话方式,互怼,相互不给情面。
但是天知道,她枕在他的臂弯睡着了,他的心里油然生出一种美好。他喜欢这种搂着她入睡的感觉。无关生理冲动,没有私心杂念,只是喜欢这种感觉。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他需要这样的一种温暖,和他相依相偎,他的温暖抚慰她的身体,而她的温暖,慰藉的是他冰冷的心。
他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那种感觉叫作相互支撑,相互依赖,相互取暖。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人需要群居,而不能老是独处吗? 当他伸手想帮她减轻痛苦的时候,他真的没有任何邪念。
自从和姨妈巾扯上关系,女人大姨妈的事,他研究得还真是比较透彻。不是他有这方面癖好,而是他为了产品为了销售不得不钻研了解。 当他抚上她小腹的那一瞬,她的身体颤抖了,在那一瞬,他的心也为之颤抖了一下,仿佛是一种共鸣。
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居然如此敏感。还有她全身绷得紧紧的,不知所措,她,什么情况?按理,不应该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何况她不是那种很内向的女孩子。不过,她的扭捏,她的颤抖,她羞涩地闭眼躲避,一切都说明,她可能表里不一,一想到这,他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说前晚他被她撩拨得身心零乱的话,那么今晚,她让他如此温暖平和,不带一丝杂念。但是他不知道,如果换了另外的女人,也陪他一起下乡,也遇上这样极端的天气,在这样的情境里,他是否也会这样待她?他是否也会有产生这种异样的情绪?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不敢确定。 他能够确定的是,向日葵,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他对她平时的恶言恶语,都是表象。 第二天向晴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李苏航。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向晴懒懒地躺在床上,拿了手机看时间,已经9点。
手机上有李苏航的留言:我去叫人拖车,你在宾馆等我。二楼有早餐吃。 向晴起床,拉开窗帘,居然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昨晚的一场大雪,因为阳光的原因,分外耀眼。 向晴收拾一番,来到二楼吃早饭。不大的餐厅,只有两张大圆桌。
一张空着,但还没收拾,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吃面,向晴也去叫了一碗,坐在男人的对面等服务员端面上来。 那个中年男人一边吃面一边望着向晴,向晴想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什么东东?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刚才照了镜子的。
哦,有可能在猜她到底是男是女?她在心里暗自发笑。“姑娘也住这家店?”男人笑着开口说话,北方口音,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主。 “嗯。” “一个人?” “不是。” “和朋友?” “嗯。” “朋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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