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林中过夜,容虎选了一块靠近小溪的平地,点了一堆火。众人都围在火边休息。 谈笑正欢,烈中流的脸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嘻嘻咋舌道:"累了一天,要是有点野味就好了。"硬挤进秋星秋月姐妹中间坐下,惹得两个女孩哇哇大叫,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出去。
凤鸣知道一路上都是他在带路,笑着看了气鼓鼓的秋月秋星一眼,欣然举杯,"烈先生辛苦了,先喝一杯。" 烈中流朝他使劲瞅了半响,失笑着摇头,"鸣王千万不要对我太好,你这样的美人随便一笑,足以让人浮想连篇。
" 众人见他一开口就调戏鸣王,都面面相觑。 这家伙在找死吗? 当我们大王隐形啊? 容恬在众人不安的注视下怡然自得,取过凤鸣手中的杯子,潇洒地仰头暍下,这才看向烈中流,非常温和地问,"本王可以问先生一个问题吗?
" 正戏来了! 众人都知道容恬要正式对这个来历古怪的人才发动攻势了,个个屏息静待。 "西雷王请问。"烈中流恍若一无察觉,仍然心不在焉,欣赏着左右两边一对姐妹花的美色。 "请问先生,天下间,先生最佩服的人是谁?
" "绝对不是西雷王。"烈中流随口答道。 容恬对他相待甚厚,他居然这么不客气地当面对容恬不敬,众人都感到惊讶。 容恬却笑容不改,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把玩着盛满美酒的玉杯,忽道:"长夜无聊,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都来猜一下烈先生心里最佩服的人是谁?
" "好!"子岩道:"我第一个猜,嗯,能够和我们大王争锋的,天下只有离国若言。你最佩服的人不是我们大王,那么就是若言了?" "错。"烈中流不屑地摇头,"若言残暴不仁,喜欢用毒,心胸狭隘,他哪里值得我佩服了?
" 秋星朝他做个鬼脸,"你这么自大,最佩服的人说不定就是你自己。" "我当然佩服我自己,不过却不是最佩服的。嘿嘿,小美女你猜错了,给我一个香吻,我就告诉你答案好吗?" "你休想!" 秋蓝坐在容虎身边,垂头想了想道:"你最佩服的是我们鸣王。
鸣王心底善良,聪明机智,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厉害。" 烈中流哈哈笑道:"鸣王的厉害天下哪个不知?先失陷于博间,后被擒于若言,接着被诱骗到东凡,让西雷王东奔西走,自顾不暇,无力再展他吞并天下的大志,果然非常厉害。
" 烈儿一直斜眼瞅着他,听他笑得这样张狂,再也忍不住,猛跳起来,"大胆!你这个混蛋,竟敢……" "烈儿!"凤鸣蓦然开腔,用目光制止烈儿。 他整天被人抓来抓去,说起来也挺让人脸红,这时候被烈中流当众挪揄,难免有点尴尬,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原点,"轮到我猜了吧?
" 烈中流大概也知道刚才说得有点过分,见凤鸣还是态度温和,大为过意不去,拱手道:"洗耳恭听。"神色间居然友善了不少。 凤鸣的神色变得谨慎起来。 他虽然不确定烈中流的本事有多大,不过他非常确定容恬识人的本事非常大。
有为的君主第一要素就是必须会分辨人才,使用人才。 容恬对于烈中流的恶劣忍耐至今,显示出他少见的耐性,凤鸣很希望自己可以助容恬一臂之力。 可是,应该怎么助呢? "看先生的样子,好象曾经游历过不少地方。
"凤鸣徐徐开口。 "不错。" "十一国,先生都去过吗?" "都去过。" 四周人声静寂,大家都在听他们对谈,只有木材燃烧时偶尔发出劈啪劈帕的声音,在幽黑的夜林中,分外响亮。 凤鸣不再看着烈中流,把目光转向燃烧的篝火,脸上露出落寞回忆的表情,轻声道:"我不够聪明,猜不到先生心里最佩服的人是谁。
不过,先生想知道我最佩服的人是谁吗?" 月已快过树梢,夜色分外温柔,连带着烈中流的声音也低沉温柔起来,"请问鸣王,你最佩服的人是谁?" 凤鸣沉默下来,他脸上的落寞更深了。 四周更加安静,微风浮掠,带动火光一阵轻轻跳动。
"是鹿丹。"凤鸣叹息了一声。 容恬从袖下伸出手,缓缓握住凤鸣柔软的手,紧了一紧。 凤鸣一把反握了容恬的大掌,贪婪地感觉掌心的热气。 "鹿丹……"烈中流低低叹了一声。 这人吊儿郎当,风流不羁,一声低叹,却幽远悲凉得令人一颤。
他终于把目光从秋月漂亮的脸蛋上挪开,停在对面的凤鸣脸上,深深看入凤鸣眸中,淡然问,"鸣王说的是哪个鹿丹?" "还有……另外一个鹿丹吗?"凤鸣直视着他,低声反问。 烈中流仿佛第一次看见凤鸣般,换了另一种肃穆的神色,仔细地打量他。
半响后,唇角忽地逸出一丝苦涩。 他骤然长身而起,仰头畅快笑道:"鹿丹,鹿丹,你听见吗?原来除了我烈中流,还有人记得你?天下人都在唾骂你卖王卖国,出卖东凡,你这个痴人,你这个痴人!"狂笑之中,两行热泪洒在颊上。
他狂声哭笑,似乎要把抑闷在心中的痛苦一泄而空。 众人认识他以来只知道他滑稽可笑,贪婪好色,都没想到他有这样痛苦的一面,心下撼动。 烈中流长笑之后,提袖把脸上泪痕擦干,杯中酒顺手一泼。 篝火蓦然哧哧暴腾,映红烈中流清逸的脸。
他脸上一扫刚才的悲切苍凉,瞬间又回去了原先的表情,气定神闲地向凤鸣问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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