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肆意放纵的瞳公子,就不该听从那个姓余的家伙教唆,和鹿丹合谋捕捉凤鸣,谋取容恬的王位。 真是悔不当初。 他母亲是西雷公主,父亲又是瞳家人,货真价实的高贵算统。 从他懂事开始,家族中就已有人对他说,他这位公子,将来也是有机会继承西雷王位的。
因为,他比西雷王宫中那位太子,实在是优秀太多了。 当时他还不明白什麼是王位,什麼是继承权,但是有一句话他却记牢了--他比太子,要优秀得多。 太子? 安荷? 安荷哪能和他比? 安荷胆小、懦弱、卑微、蠢、笨,天下间所有的缺点似乎安荷都有;那个藏在西雷王宫深处的可怜虫,连他的亲娘,王后,都不喜欢他。
安荷唯一可以夸奖的,也许就是那张脸蛋。但是,自从瞳儿偶然看见安荷被容恬压在身下的画面後,惊讶之馀,他忽然发现,就算是张漂亮的脸,也实在算不上什麼优点。 被摄政王玩弄的太子,算什麼东西? 西雷的王权,却要落到这样下贱的家伙手中? 任何西雷人都不愿意有这样的大王。
因此,当瞳儿将在花园独自散步的安荷推入水中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坏事,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淹死一个安荷,在他眼里,和捏死一只臭虫没什麼不同。 而这只臭虫,在应该属於瞳儿的王宫中里,已经晃来晃去太久了,久到令瞳儿忍不住伸手,送他一个痛痛快快的意外。
没人应该在乎一只臭虫。 但天下的事,无常得近乎可笑。 安荷救回来,活像变了另一个人。 原本对安荷很坏的容恬,对安荷越来越好,而原本对他很不错的容恬,又离他越来越远。 瞳儿本来打算,安荷一死,自己就是太子了。
等他登上王位,容恬还是最重要的大臣,有容恬这个能干的人帮他,他能当一代名君。他欣赏容恬,崇拜容恬,尊敬容恬。 结果,事情全部乱了套。 安荷没死,救回来了,不但如此,还越来越受人爱戴。容恬疼他,群臣夸他"睿智",他出使繁佳,本来应该被繁佳公主撕成八大块,结果却是,安荷带著繁佳公主回来了,还化解了两国一触即发的大战。
再聪明的人遇上这些事,也会越来越糊涂。 瞳儿一天比一天糊涂,到了最後,喀嚓!晴天一个霹雳,打在他糊涂的脑袋上---安荷不是太子,安荷也不叫安荷,应该叫凤鸣。 最可笑的事情在後面。 他预想中的重臣,良臣,那个应该辅助他当一代名君的容恬,原来才是正主。
「大王後悔了?」章叔低声问。 瞳儿默然无言。 後悔?太晚了。 谁叫他伸手,轻轻推了那个原本就该死的安荷一把? 谁叫他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落入一个该死小侍女眼中? 谁让那小宫女,竟然就是安荷的旧情人? 谁让这个可怕的秘密,竟不知为何传入了远在东凡的鹿丹耳中? 当鹿丹的密信被采青送到他手上,瞳儿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别的不说,企图谋害太子,就算是太子的替身,那也是死罪。 那个美如天仙,毒如蛇蝎的鹿丹国师,给了他两个选择。 或者,和鹿丹配合,让鹿丹得到凤鸣;或者,他当年干的事在容恬眼前暴露。 如果当年的安荷只是一只臭虫,那麼现在的凤鸣,则是容恬心尖上碰都碰不得宝贝。
当年他试图杀死安荷,也就是凤鸣的事情,如果传到容恬耳中,会有什麼下场? 瞳儿当然不会选择自首和死亡。 他出身如此高贵,他如此优秀,还那般年轻。 既然错恨难返,就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他狠下心,写了一道回信给鹿丹,答应配合鹿丹,设下计中计,诈骗捕抓容恬最心爱的凤鸣,只要鹿丹可以保证不洩露他的秘密。
一切,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收拾到如今他已经睡在容恬过去曾经安睡的龙床上,却夜夜恶梦,心惊肉跳。 那个设下计中计,天下最歹毒的美丽男人已经死了,却只剩下他,这个迫不得已,当初为求自保的从犯,日夜受著唯恐被容恬报复的煎熬。
这是什麼世道? 「大王後悔了吗?」章叔用更加低沈音调,又问了一次。 瞳儿冷冷道:「本王还有後悔的机会吗?」 「大王明白就好。」章叔忽然拚命咳嗽了一阵,痛苦地按住胸膛,半天才回过来,有气无力地道:「这王宫中人人都可以反悔,只有大王,是绝对不能生出悔意的。
容恬谁都可以饶恕,但他会饶过大王你吗?」 瞳儿听了,点头道:「我明白。」他的眼睛还是和过去一样年轻,但现在,却多了一种从前不曾有的冷然。 "还有一事,老仆想和大王说。" "什麼事?" "关於大王最近的恶梦......" 嗯? 「御医连续用药,一点效果也没有,老仆看,似乎不像是病。
」 瞳儿听出不对,皱眉道,「不像病,那像什麼?」 「会不会....有人暗中谋害大王?或咒、或毒......」 「谁敢这样大逆?」瞳儿大怒,猛然站起,狠戾之色掠过眸底,恨道:「他们竟敢....」 「大王不要急,老仆也只是猜测.....」
正说著,外面几个伺候的侍女捧著热水、衣裳、新袜等跨过门槛,瞳儿一眼看到,怒吼道,「谁叫你们进来的?都给本王滚出去!来人啊,所有擅入本王寝宫者,一律拖出去乱杖打死!侍卫何在?来人!来人!」 几个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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