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烈儿轻轻放在平坦的泥地上,伏下身,观察着视野下方不远处小村的动静。 永逸竟能追查到这个地方,让人颇为意外。 面对这个骤然发动又布置周密的围捕,连余浪也不得不大方地承认,永殷王族里面,到底还有一个勉强过得去的人才。
数十火把在夜空下熊熊燃烧着,惊扰了这个一向僻静的荒村的安宁。喝问声和火光的激烈晃动,都表示着对小村全面严密的搜查已经开始。 看得见的敌人,数量至少已经六、七十,但精通此道的余浪非常清楚,这六、七十在村中奔波吆喝的人只是幌子。
永逸如果可以聪明至可以找来这里,那么在发动搜捕之前,他一定已经另外派人在小村外围和密林中设下伏兵。 一旦被搜捕者以为自己可以避过那六、七十人的视线从村落外围逃走,按捺不住鲁莽行动而曝露位置,就会立即成为伏兵攻击的目标。
几乎一生都在刀尖上打滚的余浪,当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但他也清楚,停留在原地不动弹,也是死路一条。 敌人正对小村中的每一个角落进行逐寸逐寸的搜查,当他们进入余浪用于藏身的那间小矮房时,被地毯掩盖的地窖入口,将在滴水不漏的翻找中无所遁形,那地窖是这段时间余浪用于软禁烈儿的地方。
一旦地窖被发现,通往这里的地道口,也面临被发现的危险。 敌人将可以钻过弯弯曲曲阴冷潮湿的地道直接找到这里。 余浪知道,自己时间无多。 「是永逸。」极低的三个字,轻轻飘入他的耳中。 余浪回头。
列尔还躺在原处,却已经被火光和人声惊醒。 余浪的药使他无法用力,难以坐起身察看动静,但他知道,永逸已经来了。 乌黑眼睛转动着,透出激动和快乐。 余浪眸色闪过一丝阴沉,语调却依然温柔如水,低声道,「不错,永逸来了。
」 清润得声音,又是在月下,带着儒雅深情的微笑,若不是对面火光熊熊号声震天,真会给人是爱侣在月下亲昵低语的错觉。 烈儿闭上眼睛,喃喃到,「果然是他,我知道他一定会找到我的。」唇边扯开一抹欣慰的微笑。
接着睁开乌黑的眼睛,看向余浪,「你已经被包围了?」 「不错。」 烈儿打量他一眼,平静地问,「你要杀了我吗?」他和余浪也算同行,很明白这一行的规矩。 遇上突发状况,离开前的最后一件工作,通常都是——灭口。
没什么人情可讲,潜伏刺探的人永远都活在生死一线间,心够狠才能活得长。 烈儿见余浪没有回答,露出一个不在乎的潇洒笑容,「这个时候,你也不必惺惺作态了,我都明白。」 知道对余浪这种人求饶并无用处,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宰割般温和地仰躺在地上。
看似放开一切,安静从容的表情下,大脑却丝毫不敢松懈地紧张思考着。 死,他当然不怕。 可从余浪处打探到的秘密,绝不能随着他的死亡就此掩没。 鸣王已经中了余浪的圈套,只要接触文兰就会毒发,这个消息是无论如何必须传出去的。
「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有最后一个请求,你总不会狠心拒绝,是吗?」烈儿睁开眼睛,视线往上延伸,在余浪俊雅的脸庞上停驻,「杀了我之后,不要移动毁坏我的身体。我这些年东奔西走,太累了,至少让我死后平静点。
」 一边淡淡说着,一边将右手垂在体侧,在余浪目光不能触及的暗处,努力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力气,以指划地。 一笔一画,屏吸运力写到——「鸣王」,后面「小心文兰」四字还没来得及写,余浪蓦然靠近过来,半跪在烈儿身边,抽出匕首。
烈儿心脏猛缩,只道他迫不及待要下手,可恨又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停下指尖的动作,叹气道,「你还没有说是否肯答应我的要求。」眼中射出期待的眼神,以求拖延时间。 余浪露齿一笑,「没想到犯傻的烈儿也如此可爱,我又怎么舍得杀你?
」 烈儿怔然。 余浪拿出匕首,在烈儿身边就挖掘起来。 烈儿开始不解,看到余浪不一会儿就从土中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大包袱,顿时恍然。 这里显然埋着余浪早就准备好的逃生工具。 也不奇怪,当密探的人都会为自己准备多条后路,在逃生地道口埋下武器和逃亡用品,也不足为怪。
只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一点武器和逃亡的小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烈儿一边想着,一边疑惑地观察着余浪的一举一动。 余浪将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露出不少烈儿认识的密探工具和一套黑黝黝看起来极为珍贵的弓箭。
余浪朝里面众多对象略微扫了一眼,只拿起一个装水的大皮囊拴在腰上,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回到烈儿面前。 那东西原本折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余浪把它拿在手上展开,渐渐露出端倪,原来是一件背心模样的软甲。
余浪将软绵绵的烈儿抱起,将他外衣脱下,把深黑色的软甲背心套上,又帮他重新穿好外衣,拿来一卷布绳,蝉在烈儿肩膀和腰腹上,还留着颇长的绳尾。 「这凤凰甲可以护着你的要害。」余浪道。 烈儿心中大震。
凤凰甲在甲胄中名气之大,就如萧纵剑术之名一样,天下凡是学武之人无不知晓。 这神秘又罕见的软甲在天下人口中流传已有年月,不知出自何人之后,传说是一名朴戎工匠用铜、银、玄铁、双亮沙、孔雀羽为材料,按照密法打造,柔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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