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沉默了几秒,捏了捏眉心,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巾,一言不发地给她擦了擦手背。 就在戚年以为他反悔了又为刚才没有断了后路而悔得肠子都青了时,他抬眼,凝视着她的眼睛里有幽沉的光晕渐渐沉淀。 他一开口,戚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全部的感觉都凝聚到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好紧张,紧张死了…… 要说的有些多。 纪言信组织了下语言:“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史,还记不记得?” 戚年迟疑了下,点点头。 哪能不记得……简直深刻! 那还是纪言信第一次正面回应她时就主动提起的,还让她难过了好几天…
…因为过年时又遇到了前女友,心绪难平,所以想找她回忆回忆初恋吗? 这么一想,戚年耷拉下脑袋,顿时蔫了。 她的心思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纪言信一哂,难得有那么几分笑意。他用手指点了点胀痛的眉心,声音寡淡:“她和我同龄,我们是同学。
因为是同一个教授,又做同一个课题,不说朝夕相处也是经常在一起。我和她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她好胜,也骄傲,但除此之外,别的都很好。” 戚年心烦意乱地搅着鸡汤,刚因为他那句话而滚烫的耳朵被夜风一吹,冷得几乎要钻进她心里。
醇厚的木鱼声里,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同学,共事,这样牢不可分的关系维持了几年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包括我也觉得和她在一起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后来那年圣诞,她跟我告白,我们就走到了一起,没有意外,所以在一起之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 纪言信微凉的目光看向敲着木鱼的老爷子,那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细碎得像宝石。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木棚,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回忆起往昔的美好,只有清冷如夜色的声音,低低的像提琴:“那时候做实验很忙,通常为了一个参数就要熬上好几天,反复地实验,反复地摸索纠正。
没有约会,所有的交流都围绕着实验,围绕着实验数据。 “这种碰撞下有些争执不可避免,结果就是影响了实验,而这段感情也短暂得只维持了两个月……” 他的侧脸在暗影重重的灯光下被分割进黑暗明亮两个区间,轮廓显得格外立体。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清透的黑曜石,只是看着你,无端就让你觉得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里。 戚年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口一阵发紧,刚歇了没多久的心跳声又震耳欲聋地填塞了她两只耳朵。 “后来发现对她的感觉,只是习惯了对方在身边,连喜欢都谈不上。
再加上那时候,爷爷一天到晚唠叨,她懂事又省心……”纪言信顿了顿,语调微凝,渐渐地低沉了下去,“和我在一起,很辛苦。” 戚年心口闷闷地钝痛,有些难受,“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听不懂?”纪言信问。
戚年身体微僵,有些坐立难安,她要听懂什么…… 纪言信无力地闭了闭眼,语气虽然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没有恋爱经历,我也做不到一片空白地和你开始,所以我在坦白。无论你是不是介意,告诉你,让你能够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