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3/3)

么不下赌注?柳石堂是对儿子这个洋博士多少有一点儿迷信。他可以不信国产土博士,可他一定信洋博士。柳石堂出差去了。因为打听的事情关系重大,他找的人挺多,朋友介绍朋友的,走得越来越远。好在前进厂一切按部就班运作,无须柳钧操心。

唯有一星期后原材料用完,别人不敢越权操作这种大笔钱进货的事情,只有交给柳钧。柳钧问了爸爸,径直找去爸爸常联系的一位据说经常提供最低价的奸商。柳石堂提醒柳钧必须小心那奸商,在电话里好好教了几招。于是柳钧紧盯着奸商装车,过磅,发货,然后坐上前面一辆货车押货指路。

没想到车到红绿灯时,他们前车过了,后面一辆车被红灯堵住。他们这种货车路上又不能等,到处都是交警提着罚单。好在等柳钧的车子到了前进厂,十来分钟后,后一辆也摸上门来。上地磅过秤,稍少了点重量,大约是汽车跑掉了点柴油。

过完地磅,司机就将车在院子角落一停,到处找厕所解决问题去了。磨磨蹭蹭回来开进车间卸了货,出去空车过磅,前后加加减减正是原来重量,这一趟差事才算完。但是柳石堂出差回来一看车间生产报表就发现问题。同样的原料,第一批由他进的原料生产出来的产品多于第二批由柳钧进的。

柳石堂把成品、废品加起来一核算,皱着眉头叫儿子来回忆当时情形。托儿子记性好的福,柳石堂很快凭经验找到问题症结,正是红绿灯前的堵车,这短短十几分钟,那奸商回去将部分货换成水,才会交货过磅后不急着卸货,而是先借口找厕所,让车子在角落把水放完。

纯粹是欺负柳钧经验不足,看不出其中门道。柳钧听得目瞪口呆,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等他跟着爸爸打上门去找那奸商算账,那奸商却笑嘻嘻的目光闪烁着,自觉拿出一沓钱来交给父子,就像只是与柳钧玩一个游戏。柳钧直到走出奸商的门,还在觉得莫名其妙,为了区区不到一万块钱,那奸商就敢放弃诚信,甘冒随时可被识破的风险。

他想不到一个生意人会做出如此的短视行为。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可柳石堂却说这很正常,小生意人本小利薄,现在又是竞争激烈,不弄点儿歪门邪道,永远没有做出头的日子。而且柳石堂还说,现在已经好多了,起码找上门去还能讨还一点,以前更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骗子。

柳钧后知后觉地想到,才那么一小点儿利润,就能让一个跟爸爸长期合作的商人做出下三滥的事情来,那么他如果辛辛苦苦研发出成果,利润如爸爸市场调查下来的那么喜人,会不会有人为此不择手段?毫无疑问,会。柳钧不敢大意,开动之前先与爸爸仔细研究保密办法,用爸爸多年江湖经验务求保证所有研发资料的万无一失。

柳石堂更是警告,连死人都不能相信。柳钧心说这生存环境怎么就跟原始森林一样。经过柳钧和杨逦的多次沟通,大忙人杨巡和钱宏明终于在一个共同的日子,有空一起在豪园饭店吃饭了。柳钧非常感激杨逦尊重他的朋友,赴宴前特意去挑了一束百合。

钱宏明一看,就把自己包里的香水交给柳钧,让柳钧一并做人情。钱宏明半个月又是出差又是去医院伺候病母,一张脸明显的憔悴了,可再累,与杨巡见面吃饭的机会他不肯放弃。两人被门口迎宾小姐送进一处包厢,据说是杨巡的专座。

等小姐一走,钱宏明就道:“我妈怕是也不成了,以前喂饭还能张嘴开眼,我爸去世后她没求生欲望,不肯张嘴,需要鼻饲。受罪啊,我都不忍心看。有时想想安乐死很人道。身不由己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哪下得了决心。

”“是啊。”钱宏明闷了好一会儿,“前天陪夜,一直盯着妈手上的吊针看。其实只要一夜,把这条维生的路断了……是个大解脱……”但钱宏明没说下去,因为包厢门开了,杨巡兄妹进来。杨巡先找站在比较远的柳钧握手,而且握着不放,“汪总告诉我,他们已经照你给的提议重新设计出模具,果然少一道工序。

他们都说没想到能这么做,原以为太冒险,可能做不出精度。汪总一直要我挖你进来。来不来?”“我在德国的公司只请一年假,女友也在德国等我。对不起,杨总。”“别回去啦,我在美国待了几天就想回家,美国菜一点都吃不惯。

你回国一年打算怎么安排?”杨巡按柳钧坐在他身边,扭头跟钱宏明打个招呼,“小钱,请坐。别客气。杨逦招呼。”钱宏明见柳钧都腾不出手来献花,就借花献佛了。明明钱宏明说都是柳钧所送,杨逦却逮着钱宏明道谢,钱宏明心里挺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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