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又近,想再打两只一起腌了过年。两夫妻同到后面收拾去了。
岳飞拿了木笔画雪练字,连画了两个时辰。见日已偏西,正打算去到后面生火煮饭,忽听有人笑说:“果然难得!”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头,穿着一身粗衣布服,上下却极整洁。
岳飞幼承母教,谦和知礼,对于老人素来敬重,忙即站起,刚拱手为礼,笑喊了一声“老大爷”,忽听门内喊了一声“四哥”,岳和己赶了出来,先把人让到家中,再命岳飞上前拜见,笑说:“这是你四大爷,以前就在本村教馆,后来出门游学赶考,便无音信。走的那年,你还未生呢。”
老头笑说:“你父亲和我是共贫贱共患难的知己。上月我带了你世妹,告老回来,一到就去寻你父亲。没想到那年一场大水,会把你们冲跑,也没找见。昨天往腆麟村找房子,无意中听人谈起你家避难之事,才寻了来。你不是想读书习武吗?教武我不会,教书却是我的旧行当。我同你父亲分手后,在江南做了几年小官,虽然两袖清风,却带了十几箱书回来。等我安排好了家,你找我去。”
岳飞早听父亲常时念叨,有一同村好友李正华,为人正直而又善良,与父亲是总角之交,并还共过患难,可惜一别多年,杳无音信等语。闻言大喜,忙即上前拜谢。双方良友重逢,都是依依不舍。岳和家无余粮,哪有酒菜待客?岳母只得把山鸡烧熟,连同仅有的一顿大麦饭,端了出来。先还觉着正华在江南鱼米之乡,为官多年,这类粗粝之物,恐难下咽。哪知正华吃得很香,仍和当年作穷秀才时一样。吃完谈到天黑了好一会,才由李家来人接走。行时送了岳和十两银子,岳和也没作客套,照实收下。
第二天一早,李正华又令人送来好些粮、肉、布匹和江南的土物,还送了一些笔墨纸砚和十几套书与岳飞。这时岳家已快断粮,眼看明春绝难度过,不料多年良友雪里送炭,感激欣慰自不必说。岳飞有了书读,喜出望外。最高兴是李正华常到岳家来看岳飞读书,殷勤指点,不厌求详。岳飞所读断简残篇,也都补上,又常把岳飞唤到家中去讲解,一面仍令习武,不使中断。
正华常谈起周侗文武全才,收徒不论贫富,更不计较束脩,但求学的人天分要好,心志还要坚定,能耐劳苦。单学读书还有商量,若是兼带习武,必须性之所近,还要不废读书,才肯传授,上来先是耐心讲解,最后才教。平日功课,多由大的带小的,会的带不会的,老师从旁指点纠正。专一培养幼童的羞恶之心,使从学的人都以不能学好为耻,好学用功,全出自愿,对于学生从无疾声厉色。因此,老师有时出游不归,学生照样用功长进,师徒之间,真比家人父子还亲。
岳飞几次向正华请求,要拜周侗为师。正华总是微笑点头,答以人已他往,过些日子再说。听口气,李,周二人好像很熟,再一追问,答话又含糊起来。心中老大不解。正华只有一女,名叫李淑,幼读父书,聪明能干。双方本是通家之好,年纪又小,岳飞有时也曾见到,并不回避。岳飞每逢双日,仍往柳林偷刁武艺,只是从开头起,所见到的都是一群学生,所想望中的周侗,从未见过。平日一提起周侗,正华就拿话岔开,也不知人回来没有?
第二年的春天,正华要出门访友,给岳飞上了些生书,便自别去。岳飞仍是每隔一天,往柳林去一趟。这时村中老百姓日子越发穷苦,岳家全仗李正华常时周济,加上本身勤苦耕作,才能度日。因正华行时再三嘱咐,要岳飞专心一意读书习武,没有叫他下地。
这日,岳飞去往野外练习弓箭,先赶上一伙由城里出来的富家子弟,拿了弹弓在那里打鸟玩,便躲了开去。无意中又走到了七里沟周家附近。柳林中设备齐全,单箭靶有好几个,还有各种兵器陈列在那里。岳飞恐引起对方不快,从来不曾拿人家的东西练习过。又知当天不是练武的日子,正想另换一个地方,不料远空中飞来一行雁阵。一时技痒,想试试新练的连珠射法,忙取身后短箭,迎头射去。口中低喝:“先射第二,再射第三,都要中头!”
随听树后有人接口笑说:“可惜还差一米!”声才入耳,还未听清,双雁业已带箭落地。忙赶过去拾起一看,箭都射中雁的头颈。心方一喜,瞥见来路桃花树后闪出一人,正朝自己含笑点头。正想方才射雁时曾听有人答话,不知说的是谁?那人业已缓步走来。岳飞见那人是个老者,慈眉善目,举止安详,衣冠朴素,从来不曾见过。心疑有事,便迎上前去。未容开口,来人已先笑问:“你这娃的箭,是谁教的?”
岳飞方一迟疑,老者接口又说:“你头一箭还好,第二箭就差得多。若非那雁往侧群飞,自凑上来送死,你又顺风迎头而射,就射不中了。不信?你看,这第一只雁,你正中它的咽喉要害,射得颇准,这第二只雁,你就是由它左肩向上,斜穿头颈而出。这只能算是凑巧碰上,还不能算射中,你知道吗?”
岳飞一面赔笑应“是”,忙将死雁提起一看,果然说得不差。暗忖:“这一群雁飞得甚高,我初射时,这位老人家便在旁发话,说是差了一米,只这目力已是惊人,定是此中高手无疑。”忙即恭恭敬敬上前求教,并问:“老前辈贵姓?”
老者笑说:“你先不必问我姓什么,也不谈别的,只问你有没有恒心,能不能下苦吧?”岳飞恭答:“小子不怕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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