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两人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亲热话。亲热话里也有正经话,正经话又比闲话还软活。刘翠说:“我这死老汉,做人太倔,都四十好几了,局长干了多少年,也没再提拔。”马立凤说:“老关这个人只知道过五关斩六将,不知道为自己多着想。”然后便七零八碎闲扯着,说起分管政法委的副书记孙大治一直活动着去省里。他若走了,关云山就是最好的接班人。马立凤说:“有一次龙书记讲,关云山要是当了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还要物色一个人。我当时就说,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可以。别的地方有先例。”刘翠拍着马立凤的手说:“那当然理想。你还要在龙书记那里多为他说话。他是个榆木疙瘩。我总让他去龙书记家走动,他不去。”
马立凤亲姊热妹完了,和刘翠拉手搭肩从里屋走出来。
关云山又笑呵呵地站起来奉承。
马立凤笑着摆手:“我们的话说完了,我走了。”
马立凤又开车到了孙大治家。
孙大治正式的家一直在省城。天州只能算个临时家。妻子林娟也在省城上班。逢休息日,或者一个去省城,或者一个来天州。
这两天,林娟在天州。
马立凤和林娟也有三分亲姊热妹。不过这次,她是坐在客厅里和夫妻俩一块儿聊闲。闲也不闲,林娟的小妹今年要去美国留学,马立凤认识的人里有和美国大使馆签证官熟悉的。这事别人看着小,自家人就看着大。马立凤一口应承帮忙,夫妻俩就都赔上了几倍亲热。孙大治脸上堆满笑,亲自为她削水果。马立凤也便在这圆活的客厅里,把会议桌上的惊天动地看得不当一回事了。
马立凤被夫妻俩送出楼门口,笑嘻嘻上了车。
她一边对他们招手,开动了车,一边却想到,林娟不在天州时,孙大治一直和一个机关打字员来往热乎。说不定哪天夫妻俩闹起来,还要她来调解呢。
这个世界后门多得很,罗成光知道大面上使劲能有多大用?
两辆警车从旁边超过,马立凤看着警车远去冷笑了一声。
三山中有老虎。只要老虎不离山,再有猴子捣乱总不会乱了王法。
龙福海已经从罗成初来时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中冷静过来。他云山雾罩地对一客厅人说:“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烧上三十把,也就是给天州添点亮。”一客厅人有老婆白宝珍,人事局长白宝贵,副市长魏国。龙福海说:“罗成是干将,他来天州,我宽宏大量容得他干,说到省里,方方面面都说得过去。他干得好,是我用人得当。他干不好,我让他负责。一个小小洗浴城,警车多去了几趟,记者做文章,就容他们去做。新闻也是市场规律,做两天不新闻了,也就不做了。有人打黑枪,该破案就破案。这都无关大局。”
白宝珍张嘴要说话:“罗成他……”
龙福海一伸手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罗成动不动就拿摘乌纱帽吓唬大家。可实际上,人事大权在我这里。全市副县处级以上干部,不经过我这市常委,哪一个他能动?全市二十个县区,几十个部局,哪个一二把手他都不能随便动,顶多动两个他办公室的办事员,他能折腾到哪儿去?他是个车、是个马、是个炮,也得按格走,还得听帅指挥。大家稳住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白宝贵说:“他是干给省里看的。”
龙福海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我不怕有人干,罗成日夜干才好。你们都忙不过来了,我这第一把手跑省里才多了富裕时间。”
魏国说:“你没看天州日报、天州电视台上罗成的新闻都快超过你啦?”
龙福海说:“这倒是个问题,要和宣传部长张宣德打招呼。你就是再好看的新娘子,该遮头盖脸就要遮头盖脸,不能伤风败俗。”
孙大治来了。他说:“有点重要情况,向你汇报一下。”满屋人有站起来回避的意思。龙福海说:“你们不动了,我和大治另找地方谈。”两人到了龙福海书房。孙大治给龙福海递上烟点着,说:“开业一个月、天天去警车这事,现在查的结果,和马立凤有点关系。”龙福海一下在意了:“噢?”孙大治说:“大概是马立凤打着您的旗号说的,说是洗浴城有老百姓举报,涉嫌搞黄。”
孙大治观察着龙福海。
龙福海抽着烟,大致估量了一下情况,知道自己该把马立凤这事兜起来。他说:“可能我说过话,既然有举报,就该去查一查。”
孙大治小心地说:“那这事你看……”
龙福海说:“不管不查,不对。一说查,又天天去,这是走另一个极端嘛。”孙大治说:“对对,这是有关人员执行上有错误。我们会根据您的精神去处分。”
龙福海问:“打黑枪的案件进展怎么样了?”
孙大治说:“我们在全市做了大规模排查,圈定的两个嫌疑人已经逃离天州。现在正和外地联系,争取捉拿归案。看来难度很大。”龙福海问:“和非法出版物这事有联系吗?”孙大治说:“目前没发现。”龙福海沉吟了一会儿:“肯定是和叶眉的所做所为有点联系?”孙大治说:“一般推理是这样。除非开枪人盯错了目标,打错了人。”
孙大治走了。龙福海一个人在书房抽烟踱步。
踱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挂通了马立凤,让她来一趟,而后走到客厅对白宝珍说:“呆会儿马立凤来,让她到我书房来。”龙福海回到书房,将一盘录像带插到录像机里,打开电视看起来。还是罗成刚到天州做就职演说的千人干部大会场面。
龙福海在详细看,一边看一边在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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