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楼宇塌陷了,在巨响和飞扬的尘土中,山头塌了大半截。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我至少在只剩下半截的马牙山前呆立了个把钟头,心里又苦又涩,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马牙山是什么地方五叔为什么诈死闯进那道神秘的大门石嘴沟的陆家早已经得知马牙山的秘密所以才把这里设为家族的禁地
说实话,我很不甘心,不甘心所有的秘密都随着六叔的离去而被掩盖,但我年纪虽然还不大,却懂得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人是不能不面对现实的。
手里,只剩下那个“恶鬼”临危塞过来的兽首扳指,我擦掉扳指上残留的血迹,脑子混混沌沌,就好像一个流浪了许久的人,没有目的,茫然的转身,朝远处的山野走去。我不知道该不该再回石嘴沟,盲目的走了半天,心神恢复,我想起米婆的尸首还在家里。做事有始有终,她是我请来的,无论如何,我至少得把她送回去。
我顺着来路走,心里琢磨着五叔在家里住了那么多年,或许会留下一点有用的线索供我查找,所以步伐愈发快了。
我是昨天黄昏时跟着脚印进了马牙山的,在里面折腾了有四个时辰,出山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马牙山到石嘴沟只有一条路,走到临近族坟的时候,我就想把五叔的空坟填好,以免有人经过时看到空坟,会说三道四。
然而,还未真正靠近族坟,我突然就看到族坟边上,一个挨一个的站了很多人。这时候正巧是黎明之前,天色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灰扑扑的,没有远照的光,族坟那边的情景看的不怎么清爽。隐约看到那群人至少有好几十个,一动不动的站着,无形中堵住了那条归家的路。
接连遇到变故,让我的警惕性很高,模模糊糊看到路口那些人影,我随即就放慢脚步,眯着眼睛看。可距离还远,凝神也看不清楚,眼下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我只是觉得奇怪,石嘴沟附近人稀,很少会成群结队的跑到陆家的地头来。
我想把对方看的更清楚一点,一边想,一边试探着慢慢朝那边走。我猜测着,这会不会是小岭坡的人,因为米婆的事情才结队赶到石嘴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米婆离家不过两天时间,死讯还未传回,小岭坡的人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跑到这儿来。
走着走着,视线清楚了些,我看出那群人都是男人,有高有低,有老有少,一动不动站着,就好像几十根木头矗在原地。
“是谁”我总觉得不对劲儿,接着就不敢走了,停下来朝那边问了一句。同时也做好了退走的打算,如果形势真的不妙,我抽身就能逃跑。
几十个人寂静无声,没人搭腔。不过我的话音一喊过去,人群最前头的一个人,慢慢朝前走了几步,看样子,好像是领头的。
但是这个人的脚步一动,我心头的不妙就更加强烈,因为我能看出对方的双腿是僵的,腿上似乎打着夹板,膝盖转不过弯,走路的样子既难看又诡异。
“什么人”我心里全是警惕,把手里的松明子举高了些。
那人依旧不搭腔,僵着腿慢慢的朝我这边走,他走一步,我就退半步,双方的距离拉近了点儿,而且天色也再渐亮。事情很异常,我没了五叔照应,孤身一人,应付不了大变,所以打定主意,先跑了再说。
但是就在我拔脚想走的一刻,对面那人恰恰走进了视线可及的范围中,我一下子呆了,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面熟。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脑子车轮般的飞速转动,在记忆中仔细回想着。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面熟,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仍旧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面熟。
片刻间,那人又僵僵的走了几步,在离我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站定了,他一言不发,跟我对视着。赶尸人的先天预感一般都比较强,我也在努力的感应,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感觉不出他有什么恶意。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可那种诡异的面熟感让我一想就停不下来了,有些走神。
“你是谁”我想的头晕脑胀,忍不住就开口去问。
可对方始终不说一个字,仿佛有意让我去猜,让我去琢磨。
啪
手里的松明子将要燃尽,啪的炸响一个火花,火花迸出的一刹那间,脑海里猛然一动,我隐约想起这个面熟的人是谁了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第十八章蚁字
心里一霎转过成百上千个念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面前这个一声不响的人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五官长相其实很端正,但面庞上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气息。看着对方,我的眼神直直的,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震惊,还是畏惧,甚或其它。
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着他,会觉得莫名其妙的眼熟。
我们石嘴沟陆家破败之后,家里就剩我和五叔两个人,说到底,五叔既是我的长辈,同时又是我年少时的玩伴,带我走山,跟我讲些山里和家门的故事。我记不得到底是哪一年了,五叔给我看过一个相册子。对于那时的山里人来说,这绝对是很稀奇的东西。相册子里的照片不多,有一张是我祖父的故照,五叔跟我讲过。
祖父生于前清,相册子里的老照片,是他当年远行到湖南的时候,一个当地朋友托人照的。祖父叫陆三元,是上一任陆家的家主,我出生的那一年,祖父恰巧就过世了,我没见过他。
五叔当时跟我说老相册的时候,我年岁不大,他说什么,我就听着,似懂非懂,小孩儿心性,前脚听到些话,后脚就给忘的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