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得湿淋淋的。他在华盛顿班机上吃了早饭以后就再没吃过东西,想起吃他就感到厌烦。下雨的星期三终于过去了,这是他所能记住的最糟的一天。劳厄兹死了,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整整一天切斯特总是跟他形影不离,陪他去了劳厄兹的车库,陪他站在雨中,在劳厄兹被绑在火焰冲天的轮椅上经过的人行道上,地面已经被烤的发黑了。
记者的电子闪光灯频频对着他的脸闪,他仍然告诉他们“失去了朋友弗雷迪·劳厄兹他很心痛”。他还要去参加葬礼。一些联邦警探和当地警察也要去,为了防止凶犯来葬礼看伤心的格雷厄姆时动手。实际上他自己说不上来他现在的感受,他只觉得一阵阵发冷,而且恶心,还有偶尔的一阵因为劳厄兹代替了他被烧死的病态的愉快。
格雷厄姆觉得他这四十年什么也没学到:他只是觉得很累。他倒了一大杯马提尼酒,一边喝一边脱衣服。他冲完澡又喝了一杯,看着新闻。为捉拿“牙仙”,联邦调查局设的圈套招来了相反的结果,一名资深的记者身亡。稍后我们将在“目击者新闻报道”栏目中继续关注本案的细节。
新闻节目结束前他们已经开始称呼凶犯为“巨龙”了。《国民闲话报》已经向媒体透露了所有的细节。格雷厄姆并不奇怪。星期四的报纸会卖得很好的。他喝了第三杯马提尼,然后打电话给莫莉。她已经看了六点和十点的电视新闻,也看了《国民闲话报》,知道格雷厄姆曾经在圈套中被当做诱饵吸引“牙仙”。
“你应该告诉我,威尔。”“可能,我不这么觉得。”“他现在想杀死你吗?”“迟早的事。不过他现在想下手就难了,因为我总不在一个地方。我身边一直都有保护,莫莉,这他也知道。我不会有事的。””你的话有点含糊,你刚去太平间看了你的朋友吗?
”“我刚喝了几杯。”“现在感觉怎么样?”“特糟糕。”“新闻里说联邦调查局对记者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在‘牙仙’看到报纸以后,劳厄兹是被安排和克劳福德在一起的。”“新闻里已经把他叫‘巨龙’了。”“那是他给自己的称呼。
”“威尔,有件事……我想带威利离开这里。”“去哪?”“他爷爷家。他们有日子没见到他了,他们想让他去。”“噢,嗯。”威利的爷爷在俄勒冈海边有一处别墅。“这儿实在让人毛骨悚然。我知道这本来很安全的——可我们已经好多天都没睡着了。
也许是射击训练让我害怕,我搞不清楚。”“对不起,莫莉。我真希望我能告诉你,我有多对不起你。”“我会想你的,我们俩都会想你的。”这么说她已经决定了。“你什么时候走?”“明天上午。”“那商店怎么办呢?”“伊夫琳想接手。
我会预付批发商秋季这批货,只付利息,然后她卖多少都归她自己。”“狗呢?”“我请她给市里打电话。威尔,抱歉,也许有几只要让别人领养了。”“莫莉,我——”“如果我待在这儿能防止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会留下来的。
可你救不了任何人,威尔,我不想在这里帮你了。我们离开这儿,你就可以把心思完全放在照顾你自己上。我不愿意一辈子背着这该死的手枪,威尔。”“也许你该到奥克兰来看看运动家棒球队。”他本不想这么说。嘿,伙计,这个沉默可够长的。
“得了,就这么着,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她说,“或者,也许,你只能打电话到那里找我了。”格雷厄姆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让我通知办公室帮你安排吧。你预订了?”“没用我的名字订。我估计新闻记者们会…
…”“好,非常好,让我请人送你吧。你不用去办登机手续,你离开华盛顿不会有一个人跟踪的。能让我做这些吗?让我来吧。飞机什么时候起飞?”“九点四十,美航118。”“好,八点半……史密森后面。有一个叫帕克莱特的停车场。
把车停在那里,有人会在那里等你。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会听听表,把表凑近耳朵。成吗?”“好的。”“我说,你在俄亥俄转机吗?我也许能抽空——““不,我们在明尼阿波利斯转。”“噢,莫莉。也许一切都结束后我会上那里去接你。
”“那我会非常愿意的。”非常好。“你的钱够吗?”“银行会电汇给我。”“什么?”“机场的巴克利银行。别担心。”“我会想你的。”“我也是,可现在也是一样啊,在电话里距离都一样。威利向你问好。”“我也问他好。
”“当心点,亲爱的。”她从没用过“亲爱的”这个词。他已经无所谓了。他不在乎新名字;亲爱的、红龙,都一样。华盛顿的值班员很乐意地为莫莉做好了安排。格雷厄姆把脸贴近凉凉的玻璃窗,看着大雨浇着他房间下面的没有声音的过往车辆。
街道在闪电中从灰色突然变色。他的脸在玻璃上留下了前额、鼻子、嘴唇和脸颊的印记。莫莉走了。这一天又过去了,只有黑夜要面对了,还有那个没有了嘴唇的声音在指控他。劳厄兹的女人一直握着那被烧焦了的手,直到最后一刻。
你好。我是沃拉蕊·利兹,很抱歉我现在不能接听您的电话……“我也很抱歉。”格雷厄姆说。他又把杯子倒满,坐在窗户边上的桌前,盯着对面的椅子发呆。他一直盯着它,直到它变幻成黑暗和微尘,黑暗和微尘变幻成了人形,像是悬浮的尘埃组成的阴影。
他尽力想把图景整合起来,想看到那张脸。可那图像并不动,它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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