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尝“新生资产阶级”叫来的美酒佳肴。对于李四虎这一套借酒耍疯的把戏,他见得多啦。
李四虎对石平阳寄予的希望的确是天文的。最后的事实证明,石平阳的兵旅生涯最辉煌处也不过尔尔。
这是石平阳当兵第十三年深秋的下午。太阳清新明净,将一片开阔的山峦地带笼出梦幻般的色泽。集结地的北侧是彰武水库,一道雄遒严峻的大坝横在两山之间,像一道贯空的长虹,巍峨庄严,看上一眼,令人顿生三分豪壮。空气里洋溢着干草的气息,秋熟的芬芳从远处的村庄和田野里飘过来,伴着远山采枣村姑的笑语,播放着甜蜜的诱惑。
各炮定位后,兵们便各选一块满意处,就着温暖的太阳躺下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阵地上方,一名哨兵持枪站在阳光下,庄严地履行着职责。
那是二班副刘发展。
果然被石平阳言中,当年刘发展在地方曾参与一起盗窃案,怕事情败露,他那当区长的爹便把他送到部队。这些都是刘发展亲口对石平阳说的。他说他那时很怕,神经兮兮的,对谁都怕,总想把自己装得很有力量,从而得到一种安全感。鉴于刘发展主动承认错误,并提供了一些破案线索,地方公安部门免予追究。刘发展从此心里干净,以实际行动重新做人,第三年当了副班长,如今,超期服役也有些年头了。
晚七时,本师老师长——集团军新任军长刘少将在庄必川的陪同下,上了三营阵地。军长在阵地上踱了几圈之后,问庄必川:“搞什么鬼,人呢?”
庄必川微笑回答:“军长,请下命令!”
军长举目四顾,沉吟片刻,对着空旷的野地和野地上的月光,平静地宣布了一项指令:
“师属炮兵团七连!”
“到——!”一个透亮的膛音拔地而起,划破了月空。军长向四周看了看,还是不见人。
“进入临战准备!”军长又下了一道口令。
“炮——手——就——位!”
军长感到这声低沉但刚劲有力的吼声就在附近,好像是从脚下的地心传出来的。
“军长,请看!”庄团长上前一步,拉了军长一把。
“推炮!一、二、三,上!”随着这声强烈撞击耳膜的口令,军长分明觉得脚下的山地抖了几抖。定睛望去,左边三十米外的平地已被冲破,地面上的植被纷纷倒坍,几团浓重的尘雾腾空而起,六座黑黝黝的物体正冉冉上升。
一分钟后,这六座凸起物的轮廓完全清晰——六门加农炮在月光下昂首挺立。
沉闷的声响顿时消失,万籁俱寂。稍顷,一个人影出现在朦胧的月光下,举旗报告:“七连射击准备完毕!”
军长向刚刚诞生的火炮阵地走过去,走近了那个身影。
“这就是石平阳,七连射击指挥员。”庄必川说。
“知道!”军长挥了挥手,声音很冲,似乎有不耐烦的意思。又向前走了几步,走近了,突然把手按在石平阳的肩上,摘下他的钢盔。
“打开指挥灯。”军长说。
三只二百瓦的指挥灯同时打开,雪白的光柱哗地一下泻在石平阳和军长的周围。石平阳收腹挺胸,向军长行着注目礼。军长蹙着眉头,很仔细很有耐心地检阅眼前这个有着十多年兵龄、连续六年立功的老兵。那宽厚的嘴角,鹰一般精明的眼睛,山一样严峻的鼻梁,脸庞上那些粗犷有如镌刻的线条,以及额头上过早出现的几道很深的很有力度的横纹……军长就这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观赏,就像在把玩一件工艺品。军长的目光在那身满是尘土已经破旧的训练服和胶鞋上停留并徘徊了很久,最后又滑上去,结结实实地落在石平阳的肩膀上。黑绒布上四道黄杠——上士。
“按照电影提供给人们的感觉,这个时候我好像应该给你敬礼。”军长说,“但是,我准备以另外的方式对你进行奖赏。”军长转过身去,向一名参谋吩咐:“开始!”
参谋立即朗声下达—项指令:“步兵第四七四团三营在黄庄地区进攻受阻,命师属炮兵团七连就地支援,以直接瞄准射击摧毁敌火力点。”参谋示意石平阳“注意”,然后拿起无线电话筒:“显示!”先是遥远的沟壑闪过一道红光,接着传来闷重的爆炸声。
石平阳略做思考,报告道:“方向16-07,距离一千七百五十六。”
军长目光烁烁,向参谋一扬下巴:“怎么样?”
“方向误差-4,距离误差+6。”参谋答。
肉眼目测,这个精度是惊人的。
军长没做声,也没看任何人,看了看自己的夜光表,背起手又走了几步,踱到石平阳面前,将双手同时伸过去,把石平阳的两道眉根往上顺了顺,似乎要从那眉宇间发现什么秘密。
“医生说我的肺上有块钙斑,你能看见吗?”
“看不见,军长。”石平阳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没有特异功能嘛。”军长沉吟了一下,又问:“知道赵青山吗?”
“咱们师炮兵的创始人,一级战斗英雄。”
“对,也是我的老连长。”师长仰起头来,目光在月空里寻觅了一阵子,猛回首,下达了预先号令:“阵地——注意!”
在短暂的骚动之后,阵地齐刷刷地静了下来。月天如水,浮云如絮,阵地如潮。兵们或蹲或弓,如箭在弦上。六管黛绿的炮身恰如一排年轻的斗士,翘首指向天穹。
“监视器!”军长喊了一声。立刻,几盏雪灯骤亮。监视器荧屏上出现了一片山地,山地上有一圈椭圆形的白线。
有微风吹来,掀动着石平阳的衣襟。石平阳的脸上已沉落了轻松的亢奋,绷紧的嘴角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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