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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7)

天上课吗?”

“上课。”

“好好上课,家里这点存钱够你把学上完的,等我腿脚好了……”

“爸,没事。不等存钱用完我就能工作,可以帮你养腿脚。”

蚊帐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唐真转身离开。她回到自己的桌边,桌在窗前,她关上窗,又摊开桌上的课本,她的笔在白纸面上抖动着,许久没能写下一个字。屋里屋外,一片寂静,连敢亮灯的人家也寥寥无几,整个沽宁像一座死城。

罗非烟的二胡声在寂静的夜里隐隐传来,是一曲《雨打芭蕉》,在这样的晚上听来像是哭诉。

涛声依稀,二胡声在这里也听得见。四道风在沙滩上坐下,听着隐隐的二胡声,开始给刚拿到的自来得装弹。

“又拿上枪了……你一定要去找鬼子?”古烁看看自己的勃朗宁,他对这对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会来。”

“来了就打?”

“我打,你可以不管。我啥事不管,大风的事不能不管。你要管的事多,孩子老婆,行里的兄弟还要你照顾。”

“你把我当什么?”古烁瞪眼。

“当老三。”

古烁沉默,他从怀里拿出个布包递过去,那是一只烧鸡和一瓶酒。四道风拧开盖喝了一口。

古烁苦笑:“今天我输了晚饭,本寻思四个人一块儿喝的……十个,成吗?”

“什么?”

“大风个子大,顶十个小鬼子。我陪你杀十个小鬼子,然后咱照常过日子。”

四道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古烁把那当做一种认同。

“今天你带回的那人是沽宁女中的教书匠,你带个教书匠回来做什么?”

“他杀小日本,”他顿了顿,“他不会说我陪你杀十个,然后咱照常过日子。”

“咱们刚过好!能有个地方!”他拍拍腰上的枪,“不拿这玩意跟人比画也能天天见肉!这就叫过得好!我不想咱们过回去,你想吗?”

四道风把枪卡回了腰里,往沙地上一躺,悠然看着天上的残月:“我不想,可有个事情我特明白。”

“什么?”

“来咱沽宁的小日本绝不会只有十个。”

古烁沉默,四道风也不再言语。一切又恢复平静,只有依稀的涛声和固执的二胡声不止不休地响着。

火把闪烁,仓促备战的守备军正在重新驻防城外的阵地。蒋武堂赤着上身,坐在战壕边由医护包扎身上的皮肉伤,他看着带队过来的龙文章问:“城里清了?”

“清了。也封锁了,现在的沽宁是没进没出。”

蒋武堂推开小心翼翼的医护,往旁边一坐,嘴里喃喃地骂。

龙文章安慰他:“往好的一面想,现在沽宁人跟咱们同心同德同仇敌忾……”

“再放这种哑屁,扒了虎皮回你的广东!你是满腹经纶还是一肚子猪油?你真以为凭了三百个丘八我敢说守住沽宁?十万人在后边顶着,三百丘八在这死扛,才够格跟鬼子一顶。现在玩什么?鬼子让丘八放进城了,沽宁人都不敢上街了!自己的街都不敢上怎么帮你?就剩咱们这帮后娘养的了!”

龙文章哑了,只好冲蒋武堂身后努着嘴:“士气、士气,司令。”

蒋武堂回头,身后的士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干活!现在还卖呆?就怕死不去吗?”他火气冲天地又冲阵地外围挤成一团的几个人嚷嚷,“那边在搅什么?”

“司令,有两个人要见您。”被士兵拦住的两特务冒了头,竭力地向蒋武堂挥着手。

“弄过来,我正想骂人。”

两特务过来。

特务甲哈哈腰:“司令辛苦。”

蒋武堂瞪他一眼:“辛的什么苦?”

“戎马辛苦。”

“你也辛苦。”

特务甲哈哈一笑:“何足道哉。”

“打鬼子开始闹腾便不见了两位踪影,可见不是一般的辛苦。”

龙文章笑道:“原来是躲得辛苦。”

“躲是不敢当的,我两人也一直在观望事态。”

蒋武堂冷哼:“是逃之夭夭的那种观望吗?两位都配枪了吧?想来还都是好枪?”

“司令,在下是开了枪的。”

“打死一个女人?”

“一个女共党。没死,重伤,我们没找到她的尸体。”

“两位还真是挺忙。”

“想来,司令今日也看到了沽宁共党为祸之烈。”

蒋武堂皱了皱眉:“你还真是个倒钩子嘴。我这里鬼子闹得天翻地覆,你倒是除了共党就没提过别的。”

“是鬼子是共党还犹未可知呢,司令。”

蒋武堂听得蹿火,抓起几把缴获的日本战刀和枪械一并扔了过去:“共党使这家伙?”

“司令弄得到的东西,不恭地讲,共党也弄得到。”

蒋武堂不耐烦地挥手:“滚滚,你就死了拿蒋某当枪使的心吧,共党打老百姓?那是你们国字头干的事情!”

龙文章冷笑:“可不,今天那女人,甭管是不是共党,明明打的是鬼子。”

“兴许是共党内讧呢?只要司令少少地支援,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叉!”蒋武堂已没了耐心,话刚落音,几名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拥了上去。

特务甲举起手来:“别叉,我自己走。”他悻悻地走开,一边自言自语,“就是说有共党,就是说共党今儿还真没闲着。司令现在最头痛的就是找不着……甭管是共党还是鬼子了……咱就说敌寇的踪迹吧……”

正踱步的蒋武堂忽然站住:“回来!”

特务甲立刻回头:“司令有何贵事?”

“龙副官,大敌当前,我毙掉两个油腔滑调的也不为过吧?”

“绝不为过,司令。”

特务甲一愣,立刻正色:“司令,共党在今日的袭击中颇有先知先觉之嫌,而凭在下的经验,共党也总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蒋武堂皱着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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