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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6/8)

蒋武堂拍着掌哈哈大笑:"说得很对!可我要被你两记马屁就拍趴下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鲍廷野很无奈地笑笑:"别人假作真,我这就真亦假呵,司令。"

蒋武堂从鲍廷野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只好拍着龙文章的肩哈哈大笑:"你看看,人家也是嘴利如刀,可就会叫人舒服。"

龙文章哼了一声问道:"六十七团的大爷来沽宁有何公干?"

鲍廷野并不看龙文章,以他的身份职位只该向蒋武堂报告,他看着背着身的蒋武堂道:"禀司令,不是六十七团的大爷,是六十七团的弟兄,是整个六十七团要来沽宁。"

军官中起了骚动,蒋武堂转了身目不转瞬地看着。

"我们在前线跟鬼子打了场硬仗,伤亡惨重,得撤下来修整。团长说久不见故人,索性绕道沽宁。"

蒋武堂问:"伤亡惨重是什么意思?"

鲍廷野恻然:"能作战的只剩下六百多号,所有的重武器全丢光了。"

"能帮我们协防吗?"龙文章有些急不可耐。

"那没有问题,我们团长的意思是……"

他的话被军官们的骚动打断了,那已经是压不住的惊喜,对守备军和沽宁来说这是个太好的消息。蒋武堂扫视着那些欣喜的脸,周围有人长长地吐出口大气。

"我不相信,"他盯着鲍廷野,"这消息太好了,好得我不敢信。我很久没听过好消息了,经过太多坏事的人就不相信好事。我不相信,所以你是鬼子。"他的刀也铿然出鞘,指住了鲍廷野的喉头。

鲍廷野对了蒋武堂的刀尖微笑,然后伸手到怀里。一瞬间所有的枪口都对上了他。鲍廷野顿了顿,接着自己的动作,他把自己的军装脱了下来,然后使劲撕开里边的衬里。蒋武堂目光炯炯地盯着,想在对方眼里瞧出哪怕一丝的心虚。

鲍廷野迎着蒋武堂的目光说:"难怪司令生疑,我们在来路上也撞上一队鬼子,打了一场遭遇,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鬼子,全穿着难民的衣服……"

他话没说完,军官中间已经嗡嗡地议论开来,蒋武堂伸了只手将那些议论压下。

"打扫战场,陈团长急命我把搜到的这份文件送来。"鲍廷野从衬里拿出两份文件,先递上一份。

蒋武堂展开扫了一眼,终于把刀慢慢地放下:"既有陈少堂的亲笔信,又有私印,干吗早不拿出来?"

"廷野对司令闻名已久,不想初见便是官样文章。"

"等打跑了鬼子,我会留你几天好听够马屁。"蒋武堂不客气地伸了一只手,鲍廷野乖觉地把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那上面全是日文。蒋武堂转向龙文章,"沽宁城有会说鬼子话的人吗?"

鲍廷野径直拿回文件念起来:"兹命你部先期往沽宁潜伏,T日与海军陆战之师会合,海陆夹击予以占领——廷野粗懂一点日文,团长命我星夜赶来也是这个原因。"

蒋武堂眉头皱得更紧:"六十七团何时能到?"

"我部也是星夜兼程,以步军速度该是黎明抵达。"

"T日是什么日子?"

"既然此时沽宁还在司令手上,那该是从现在起算的任何时候。"

蒋武堂沉吟许久:"我部欢迎友军协防。"

这是一种很正式的表态,鲍廷野又行了个军礼:"团长说随司令两次北伐,快哉壮哉,此次就算是最后一战,也足慰平生了。"

"陈少堂这家伙倒还够义气。"蒋武堂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繁星似尘的夜色,压力越来越重,心也越来越乱,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海陆夹攻,会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战?

6

燃烧的火光下,龙文章正向阵地上的士兵传达命令:"掩体加深半米!垒墙加厚半米!别偷工减料!我不会监督,因为你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偷工减料!"他看看蒋武堂,蒋武堂点头,继续道,"干活吧!你们新来的别跟那发呆,挖土这种活没人教也会!"

一堆锹把子扔在跟前,新丁们开始干活,忽然来临的剑拔弩张让他们无所适从。几个军官风风火火地走开,简陋的阵地上忙碌起来。

"海上来的是大头,滩头交你们应付成吗?"蒋武堂在高地上边走边交代着,身边跟着龙文章和鲍廷野。

鲍廷野答道:"司令放心。团长说他多少年前就是司令的下属,这次也还是司令的下属。"

"如果六十七团先开打,蒋某人不会死在守备团阵地上的。"蒋武堂看看龙文章,"龙文章,你阴着个鬼脸干吗?"

龙文章答:"司令,您最近那个字说得太多了。"

"那我说什么?你我都不会死的,弟兄们都不会死的?我干脆说这仗就没开打,咱不过是一块儿做了个大梦?明儿早上醒来咱还在沽宁占山为王,兵不兵、民不民地做土皇上?"

龙文章看看鲍廷野:"参谋官请帮我照应一下右翼。"

鲍廷野很知机地笑笑走开。

蒋武堂瞪眼:"你支开他干吗?怕我说出格话?"

龙文章苦笑:"在下水性杨花,这六年倒换了七个码头,最后跟上司令,只因为司令的率真。"

蒋武堂大笑:"原来你小子不说死字就改说最后,那真不是我这大老粗能比的。放心,你想到最后也到不了最后,我一总说死是因为老了,你年轻得很,我保证蒋某不是你跟的最后一个人。"

"谁知道呢?"龙文章忧心忡忡地看鲍廷野,鲍廷野正和阵地上一帮军官打得火热。

"有话就说吧,现在没工夫跟你扯淡。"

"我不喜欢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他。"

"你是说你不相信他。"

"不是,我是说莫名其妙的……一股憎恶。"

龙文章用的这个词让蒋武堂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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