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梳头发,就很轻快地出了屋子。南屋里灯光摇摇,窗上人头乱动,有孙正礼的粗声在说:
“我看着你们推!谁敢在牌上做手脚,我就给他一刀!”刘泰保给他媳妇开了门,这时天已黑了,蔡湘妹就往隔壁李二嫂子家里去了。
李家也只是夫妻二人,没有孩子。李二是在铁贝勒府打杂,非得二更天后他不能回家。蔡湘妹今天并不是第一次来,李二嫂子对铁府的宝剑和碧眼狐狸的事也全知道,所以蔡湘妹一到她家里,两人就把这件事又谈了半天。李二嫂子说她有个娘家哥哥,在西城鲁侍郎家当厨役。鲁冢的少爷是位进士,现在要娶玉宅的三小姐做少奶奶了。可是鲁家少爷人才虽好,长得可太蠢,又高又胖,仿佛是庙里塑的哼哈二将似的,一点儿也不清秀。听说玉宅的三小姐又是个美人儿,大概她不能够乐意,可是亲事就算订了,过年就要娶。蔡湘妹听了就心中一动,暗道:咳!
叫她美?叫她不准我进她那宅门?该嫁个蠢女婿叫她一辈子伤心!
谈了一会儿闲话,又来了一个同院住的妇女,三个人就在一起抹纸牌。不知不觉李二就回来了,原来此时已将到三更时候了。蔡湘妹就笑着说:
“二嫂子明天见吧!”李二嫂子把她送到门首,说:
“慢慢儿走!”蔡湘妹很敏捷地走着,还回头笑声说:
“您请回吧!”
此时天色昏暗,月光已被乌云遮住。这个花园大院是个很旷敞的地方.只稀稀地有几户人家,李家与刘泰保虽说是邻居,其实相隔着还有数十步之远。蔡湘妹迈动着莲足,还没有走到自家门首,忽觉眼前有一条黑影一闪,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就见那条黑影仿佛很高大,往自己住房的后面去了。蔡湘妹吓得紧跑了几步,来到门前,她连叩门都顾不得了,就飞身上墙,飘然而下。南屋里却跳出来一条大汉,喊了声“有贼”.手抡钢刀向她就砍。蔡湘妹急忙躲开,惊叫着说:
“孙大哥!是我!”孙正礼这才收了刀。
刘泰保也跑出屋来,一看是他的媳妇,就问说:
“你怎么不拍门,可跳墙呢?”蔡湘妹惊慌慌地说:
“我看见一条黑影跑到咱们屋后头去啦!”孙正礼说:
“什么?好呀!”说着便飞身上房,手提钢刀四下张望。刘泰保在下边说:
“大哥你下房来!也许不是贼!”此时屋中的那些赌徒,也全都扔下了手中的骨牌,提着家伙出来了。
孙正礼顺着房跑,又跳到墙外,四下寻找,口中并骂着说:
“碧眼狐狸!贼婆娘!你出来见见我五爪鹰!”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风响。孙正礼赶紧低头,抡刀回身,铛啷一声就把贼人的刀磕开了。贼人一伏身。用地趟刀来取他的下部。孙正礼跳跃到一旁,斜身一跃而上,抡刀直砍,贼人也反刀去迎。
这时刘泰保一些人各执刀枪跑出门来,贼人便虚晃一刀向大院跑去。孙正礼持刀紧追,他已看出这贼人确实是个妇人,身材很高,脖子上系着一个很高的皮领子,连面目都挡住了。跑到大院她并不走,孙正礼持刀追了上去,二人又狠狠地杀了两合。刘泰保等众人也都追了上去,就团团地把贼人围住,齐声喊着:
“拿!拿!拿!”
碧眼狐狸蹿耸跳跃,左拦右拒,她手中的一口刀舞动如飞,并厉声说:
“我与别人无仇,只要一朵莲花的性命!”刘泰保却冷笑着,抡刀猛进,并叫着说:
“哥儿们卖点儿力气,别放走了狐狸!”五口刀两杆枪便从四下杀来。碧眼狐狸却如同疯了一般,抡刀乱砍,说话之问她就砍伤了三个人,现在只仗着孙正礼、刘泰保,和蔡湘妹了。相战又五六合,碧眼狐狸回身就跑,孙正礼在后紧追,刘泰保又拾起一块砖头向贼人的后影去打,可是贼人跑得极快,一霎时跑到了城墙根,就没有了踪影。孙正礼站住步,提刀大骂,等刘泰保夫妇赶到,这才把他劝了回去。
此时那些受伤的人都已被搀到院里。原来只有铁骆驼梁七的左臂上受了一刀,鲜血已流满了身,他闭着眼,躺在炕上呻吟,骨牌压在他的臂下都已染红。花牛儿李成、歪头彭九根本就没受伤,刚才是吓得趴下了,瞪眼薛八跟秃头鹰他们就没有上手。孙正礼提着刀出屋,又上了房。这里刘泰保就取出了刀创药给梁七敷上,他望着他的媳妇蔡湘妹.却不住地皱眉,心说:这可怎么好?我请来的朋友多半是饭桶!我们两口子跟五爪鹰,三个人才能对付一个贼人。幸亏今天来的只是碧眼狐狸,倘若她那个徒弟再来了,再带来那口斩铜断铁的宝剑,那不就糟了糕了吗?他愁眉不展地回头向秃头鹰说:
“你出去把官厅的人找来吧!他要死了再报,那可就晚啦!”
秃头鹰却摇了摇秃头,说:
“我可不去!我还留着我这颗秃脑袋给人拜年呢!”
蔡湘妹就一顿莲足,说:
“我去!”刘泰保却把她拦住,说:
“你去还不如我去呢!”正要走,孙正礼就进屋来,问说:“什么事?”刘泰保说:
“这件事得报官,不然梁七死了,也算一件命案。他们都怕碧眼狐狸,都不敢到大街上去,只好我跑一趟,把官人找来。”孙正礼说:
“我去,你们看家。”说着,孙正礼又转身出屋。刘泰保夫妇都说:
“孙大哥要小心!”孙正礼忿忿地说:
“我不怕!”他也不用开院门,就飞身上墙,然后跳到墙外。
刘泰保不放心,也提刀出来,却听外面咕咚一声响,并有孙正礼的骂声:“好贼婆!”刘泰保大惊,喊声:
“不好!”随之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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