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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0节(4/4)

同时,她自己也跌落了悬崖,只是在坠落的过程中,侥幸地被一棵树勾住,得以苟活了三个年头。

为此,她又付出了死不瞑目的代价:孩子他爹张国庆坐了牢,幼小孩子从此变得无爹无娘,无依无靠。

无疑,如果她不苟活这三年,张国庆肯定是不会被牵连进去的,那样她孩子起码还有个爹。

但这仅是假设而已,事实是她苟活了三年,待事发后,张国庆的形象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虽可以排除他元凶的嫌疑,却不能排除他包庇凶手的嫌疑。

这足以叫他去尝尝铁窗的滋味。

张国庆是个可怜的人。

客观地说,他老婆也是个可怜虫。

只是我无法可怜她,她毁掉了黄依依,差点也毁掉了我的前程。

好在后来陈二湖一下顶上来,把黄依依未竟的事更好地完成了,从而替我化险为夷,我也只是有惊无险。

说来也奇怪,以前老陈在破译上并不拔尖,但自黄依依死后,他像得了死者的仙气,一下变得出类拔萃,频频干出惊人之举。

老陈还健在吗?他的身子骨可没我硬……老陈已不健在,他是1997年春天去世的,至今已告别我们7个年头。

一般的人,在去世这么多年后,肯定已经有缘登上701近年来一年一度的解密名单。

但老陈不是一般人,他是破译局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里到外的见证人,曾先后在几个处当过处长,有的处还几上几下,破译局的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真真假假的内情和机密,都在他漫长而丰富的经历中、史料里。

可以不夸张地说,他的解密,意味着大半破译局的秘密将被掏空。

也许,正因如此,解密名单公布了一次又一次,他都"名落孙山"。

因为没有解密,我有关他的"明访暗察"工作,只能陷入僵局。

僵局却在701去年的解密日——2002年10月25日,不期而破。

这一天,我有幸见证了解密日这个奇特的日子的"样子":从上午8点半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到701档案室窗台前,向值班同志出示一份通知单,然后领了东西就走,整个感觉似乎跟到邮局提取包裹没什么不同,稍有不同的无非就是在这里的交接过程中,双方的态度要亲善、友好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在零星的来人中,我注意到一个拄拐杖的人。

他显得很年轻,四十来岁,按说正当是干事业的大好年纪。

但是两年前,他不幸患上了严重的眼疾,一夜间世界在他眼前变成漆黑一片,如今虽经多方治疗,依然是白茫茫一片,走路还需要拐杖帮助,更别说什么工作。

他就这样离开了——白茫茫地离开——701。

说是离开,其实离开的还没留下的多,比如他的青春、才干、友情、恩爱等,还有他在此12年间所有的收发信件、日记、资料什么的,都留在了这里面。

有的是永远留下了,有的也许是暂时的,比如那些信件日记资料什么的,今天他就可以如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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