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陈九川本人做什么?还有痕迹,汲河两岸的痕迹,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袁春梅分析,事情如果真是陈九川做的,那么就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不怕调查,但是转念一想,不行,因为马坡街驻军和警察所呈报的案情表明,国军连副临死之前进行过殊死搏斗,现场打斗痕迹非常明显,能在激烈的搏斗中制服对手,凶手也一定付出不小的代价,负伤在所难免。万一真是陈九川,一旦调查,还真麻烦。袁春梅拿定主意,绝不能答应到西黄集调查,实在不行就拖,哪怕通知陈九川连夜离开西黄集,让国军代表看不到活人,他就是怀疑也没有用,因为格林中校只看证据。
岂料,郭得树说完,还没等袁春梅开口,格林中校就连连摇头说,唔,这不行,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个人还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正常的公民,我们必须尊重公民的合法权利,不能仅仅因为这个人有可能就去调查他,这是侵犯人权的。
郭得树火了,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说,狗屁,我们这里没有公民,只有老百姓,只要我们怀疑,就可以抓来审问。
格林中校扭过头去,问翻译,郭得树先生说的狗屁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好像同某种动物有关系,是吗?
翻译苦笑了一下说,郭将军的意思是,是……说,狗屁是某种动物释放的某种气体。
当翻译将郭得树的话翻完,格林中校的脸上出现了极其愕然的表情,盯着郭得树,像看着一个奇怪的动物。格林中校说,将军阁下,你要对你的话负责,作为一个将军,无视公民的权利和尊严,我感到非常遗憾。我不同意调查陈九川。
说完,拿起烟斗,起身要走。
郭得树急了,不顾礼仪,拉住了格林,一连声说,误会,误会啊!尊敬的格林中校,您听我解释……
格林挣脱了郭得树,很不高兴地擦擦手说,我不听解释,我只要证据。
这个结果不仅郭得树没有想到,连陈秋石和袁春梅也没有想到。国军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到西黄集调查不成,于是把调查重点放在寻找那个妓女的身上。
妓女倒是找到了,可是用处不大。据妓女描述,那天就在她和国军连长野合的时候,一个半裸的蒙面人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把她摔到一丈开外,接着就骑到国军连副的身上,拳头如同暴风骤雨。妓女在连副同杀手搏斗的时候逃之夭夭,躲进了官亭埠的一个亲戚家里,等到国军的调查人员找到她,已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十天之后执行小组到西黄集调查,发现河滩上龙腾虎跃,杀声震天,走近一看,部队正在训练擒拿格斗,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根本分不清新伤旧痕。
郭得树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说,预谋,这是预谋。
四
所谓的军事调处,只有美国佬犯傻,国共双方心照不宣,仗早晚还是要打的。
调处的核心内容,除了受降遗留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根据地的归属上,落实到淮上州,则主要集中在西黄集和棋仙寺。双方唇枪舌剑寸土不让,今天你找个理由,明天我找个理由,把格林中校弄得焦头烂额,几乎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嘴角起了泡就消不下去。到了最后,格林中校也学乖了,郭得树和袁春梅争论的时候,山姆大叔抽着烟斗,顾左右而言他,再也不着急上火了。
一个月后,上级来了命令,鉴于军事调处是一件长期的工作,需要打持久战,陈秋石返回淮上支队,留下袁春梅继续跟郭得树纠缠。
陈秋石离开之前,章林坡特意把杨邑找来,这次倒是很客气,和颜悦色地说,老杨,过去同陈秋石打交道,我们确实低估了他。老韩调走之后,相当长一个时期淮上支队司令员出缺,陈秋石呼声很高,可是就不让他当司令,这次他们整编,给了他个旅长,可是你知道吗,是有条件的,他那个队伍,有个绝密的规定,党部书记说了算,最后的决策权在赵子明手里,陈秋石实际上是被控制使用的。
杨邑吃惊地看着章林坡,他不知道章林坡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个情报,更不知道章林坡今天跟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图。
章林坡说,陈秋石是你的学生,你应该了解,有所长必有所短。据说这个人在太行山打仗就打出了名,但留下两个不好的名声,一个怕死,一个得过相思病。
杨邑的眼睛瞪得老大,冲口道,怎么会?说他得过相思病我不知道真假,但是在南湖黄埔分校的时候传说他是情种,他和袁春梅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这可能不是虚传。但是,说他怕死,纯属无稽之谈,他也是身经百战,几乎战则必胜啊!
章林坡笑笑说,老杨,你别激动。说他怕死指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用兵。不说远了,我跟你讲,一句话说到底,陈秋石这个人,会打仗,但是不识时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打什么仗。长官部有关部门对这个人进行过分析,此人在红军时期,职务几上几下;抗日战争时期,职务几上几下;未来假如我们两军交战,他的职务必然还是几上几下。最重要的是,根据长官部掌握的情报,这个人在抗战胜利后,一度流露厌战情绪,迷信和平,已经引起他们上级的注意。
杨邑的冷汗渐渐地沁出脑门,他甚至怀疑,章林坡的话是不是暗藏机锋,是不是明说陈秋石而影射他杨邑。
杨邑说,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我希望不要再让我跟陈秋石打交道了,师座你是清楚的,我跟他的关系太复杂,我希望回避。
章林坡笑笑说,不,还是得你去。你的任务是摸底,如果陈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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