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吧。”
沃克迟疑了一下,说:“我没出卖你。”
我与小莫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应对他这句话作出怎样的反应才合适。
沃克又说:“我没出卖你。我对他们说,你什么也没给我看。我以前从来没说过谎,但今天说谎了。我使你不愉快了,我心里感到很内疚……”
他的脸红了。
小莫走到他跟前,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说:“沃克,你够朋友。”
我望着沃克,报以感激的一笑,隔着桌子,向他缓缓伸过一只手去。
沃克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沃克,谢谢你。”
沃克耸了一下肩膀,说:“真抱歉。”
走廊里传来H女学生般尖细的笑声,我们的手立刻放开了,各自躺倒在自己床上。
小莫骂道:“卑鄙的东西!”
“《学习与批判》事件”还是被当作一条性质严重的政治错误,在全系大会上受到警告。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未点我的名,但我心里明白,这并不等于我得到了宽恕。也许,毕业的时候,在我的档案上,记载下一条什么罪状。而我并不知道,它会像影子似的伴随着我。无论我将来被分配到什么部门。管他妈的呢,大不了是“社来社去”……我、小莫和沃克,对我们生活中H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竟渐渐开始习惯了。当时流行的“辩证法”使人变得愚不可及,H却使我们变得聪明起来。当我们变得聪明起来后,H就似乎不那么太讨厌了——我们索性把他当成我们合养的一只猴子。
不久,唐山发生了地震。
其后,据说上海也将发生地震。
学校里逐级做了“防震动员”,希望大家在突然地震情况下发扬友爱互助,舍己为人的精神。
我们的宿舍,与校园围墙之间有七八米的距离,窗口临街。有天午饭后,H不在宿舍里。小莫睡不着觉,伏在窗口朝外观望,忽然将我拽起,扯我到窗口,让我往下看。我看时,见H正在我们窗下那片地方捡碎砖乱瓦,捡一堆儿,用土篮拎到围墙下。劳动得很忘我。
小莫悄声说:“这小子怎么忽然做起好人好事来了?”我想不到H有什么其他目的,嘟哝道:“那你就给写篇表扬稿吧!”便又去躺下看书。
那天夜里,我正睡得香,又被小莫捅醒。
他神秘地附耳对我说:“那小子出去了半个多小时没回来。”
我说:“你不睡自己的觉,监视他干什么?”
小莫说:“我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鬼鬼祟祟的。”我说:“兴许他闹肚子吧?”
小莫说:“你听……”
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翻地的嚓嚓声。
我不由得撩开蚊帐起来了。沃克也起来了。我们凑在窗口看,月光下,H穿着背心裤衩翻地。在正对我们宿舍窗口的方位,翻起了约有二十余平方米的一片土地。他用步子丈量了一下面积,又继续翻。
我们离开窗口,退回自己的床位,各自钻入蚊帐趟下。“我明白了,”小莫在蚊帐里说,“他大概是打算地震突然发生时,就从窗口跳出去!”
我说:“那他可真够有胆量的,三层楼啊!”
小莫说:“所以他才要捡尽碎砖乱瓦,还要将地翻松。”沃克说:“这太冒险了,我们应该劝阻他打消这个念头。”小莫说:“他会听我们的?他瞒着我们,半夜三更的偷偷摸摸这么做,还不是怕我们知道了他的目的,地震时与他争夺窗口往外跳?他那种心理我还弄不明白?”
沃克天真无邪地说:“我们向他发誓,地震时绝不与他争夺窗口往下跳。但是我们不应该不劝阻他,那样我们可太不对!”
我也认为从三楼往下跳实在凶多吉少,尽管他将地面偷偷翻松了。就说:“小莫,一会儿他回来,你还是劝阻他几句为好。”
小莫生气地说:“我才不!”
沃克说:“那我劝阻他。”
走廊里传来了H像只夜行猫似的轻悄的脚步声。我们停止了说话。
门缓缓开了。H贼一般的溜进室内,以为我们都在睡,蹑手蹑脚地钻入蚊帐。
小莫故意打鼾,越打越响。
沃克并没有对H说什么。
明知是在瞒着你诡秘地进行的事,却要点破,还要劝阻,这实在够让违心人别扭的了。
我自己是绝不愿去劝阻H的。
因此我也理解沃克为什么沉默不语。
第二天,我们四个都起来后,H搭讪着对小莫说:“小莫,我……求你一件事。”
小莫冷淡地问:“我能为你效什么劳啊?”
H说:“咱俩换换床位吧!不知怎么回事,靠门这张床,我睡不习惯,总失眠。”
小莫说:“好吧,我成全你。”
H显得非常高兴:“谢谢,谢谢,你真好。”
小莫说:“小事一桩,用不着谢。”
我们当然都明白H为什么从靠门的床位换到靠窗的床位。
沃克看看我,又看看小莫,最后瞅定H,说:“H,从窗口往外跳太冒险。即使果真发生地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那样做。”
H怔了一下,说:“这是我的自由,你干涉不着。”我忍不住也说:“你别误会,从窗口跳出去的特权属于你了。因你为此付出了劳动。地震发生时,我们三个绝不会跟你争抢着夺窗而逃的。你放心好了。但沃克说的话,纯粹是为你好。你别辜负了沃克的一片好意。”
沃克因为我替他说了这样一番话,感激地望着我。H却说:“其实我的目的并不自私。我们是四个人,宿舍只有一个门。少了一个从门往外逃的,对你们三个也都有利,是不是?只要你们三个到时候不和我争夺窗口,我也绝不和你们争夺门口,咱们今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样?”我们三个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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