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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4)

为大”了。

每晚有比我们低一届的一个部队学生陪着她,与比我们高一届的一个留校生在校园里兜圈子。据说那部队女学生是“红娘”。逢熟人“红娘”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们谈工作”。

我在校园里碰见过他们几次。C总是将脸扭向别处,装未见我。

我知这不是害羞。害羞的本能使女性可爱。在这一点上C挺不幸的。她避我另有缘故。她曾向我们专业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同学求爱。而对方又爱着新闻系一位女同学。她明知却又“锲而不舍”。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按理说作罢算了。她不。她以创作专业支部副书记名义,到哲学系去“调查”人家的“不正常关系”。从法律的角度讲,这属于“刺探”别人的隐私,非法活动。假专业党支部名义而行之,更是做得太过分了。她还不作罢。还要在专业的各种会上大讲特讲“上大学时期谈情说爱,对不起送我们上大学的人民”一类话……那位新闻系的女同学有次当众大骂了她一通,于是她的所作所为彻底败露。女人天生是女人的对手。那一次她真是大现其眼。有这个前因,她碰到我自然要将脸扭向别处。这绝不是害羞。套用句京剧道白,是——“叫奴的脸儿往哪搁?”不过我倒因此同情她则个了。那也算正经地该恋爱么?跟着个女“陪同”,像跟着个寸步不离的女保镖似的。碰上熟人还要来一句:“我们谈工作。”仿佛三个中央委员在一起似的,真真大杀风景!也太没诗意。没半点诗意,那爱还值得一谈么?天可怜见的!

有人也邀我谈心,是专业的一个部队学员。我对他一向极好。除了小莫,视他为第二知己。他年龄比我小三岁,我拿他当弟弟对待。

我们从宿舍楼走至校门口,在毛主席塑像背后站住了。他忽然说:“大梁,有件事我对你挺内疚。”

“你?……什么事?……”我诧然。

他说:“你肯定已知道,装不知道。”

我说:“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说:“V给你打电话,我在场。我还接过电话与你开了几句玩笑,你怎么能没听出?……”原来如此!我始终想不起那个“第三者”,竟是我这位“第二知己”!我又怎么能想到是他?几次电话里那声音使我想到了是他,我都将他从苦苦的追忆中排除了。我连问都不曾问过他。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作证?”我觉得他变得那样陌生。

毛主席塑像的阴影里,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令我感到吃惊的纯粹概念化的笑。

他说:“你了解的,我这个人,不愿与任何人发生矛盾。我的处世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愿卷到什么矛盾之中。所以……所以我要向你当面解释一下……”

我呆呆地看了他片刻,猛转身撇下他走了。直到毕业离校,我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给我留下的最后印象不是可恨,而是实实在在的可怕……

毕业证书领了。火车票也订了。再过三天,我就要离开上海了。却总觉得有什么萦绕着我的心。仿佛我人离开了,心也会留下一半似的。我竟弄不明白自己何以会产生这样的失落魄魂般的情愫。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萦绕着我的心。第二天,有人喊我接电话。

我抓起话筒问:“谁?”暗想没什么人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一个姑娘的声音,低低的,语调柔婉。

那一时刻我觉得自己定住了。不能动,也不能发音。我听出她是谁了。

我明白究竟是什么萦绕着我的心了。

我明白我那种失魂落魄般的情愫究竟因何而产生了。

我明白某种感情一旦作用于我的心灵,我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了。

“你怎么不说话?……”那低低的,柔婉的声音又问。“你在哪儿?”我用颤抖的语调反问。

“在校门口。”

“我去接你!”我一放下电话,就飞快地朝校门口跑去。跑到校门口,并未发现她。

我旋转着身子寻找她。

“往哪儿看?”她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笑吟吟地望着我。

她穿一件白色短袖衫,一条浅咖啡色裙子,显得那么清秀淡雅。她心情分明很好,脸上神彩照人。难怪我看见了她,也未敢上前认她。

我笑了。

她说:“我父亲病了,我陪父亲回上海来看病。”我关心地问:“病得重吗?”

她说:“是大学里过去的一些老教授们想念他了,找借口把他接回来的。”

我说:“我见过你父亲了。”

她奇怪地眨着眼睛问:“在哪儿?”

我说:“在火车站,你们父女离开上海那一天。”“你到底去火车站了?”她收敛了笑容。

我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露面?”

“怕你不高兴见到我。”

“你……”她注视着我,摇摇头,“真傻啊!”人有注意我们。我说:“走吧,到我们宿舍去坐一会儿。”我带着她来到宿舍,将她介绍给小莫。

小莫打量了她一番,对我说:“是像橄榄。”

沃克将我对他说过的话告诉了小莫,小莫就常拿那句话开我的玩笑。

小莫借故走出。我们面对面坐在桌子两旁。

她问:“你的同学为什么说我像橄榄?”

我脸红了,说:“是么?我没听见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去,说:“知道你快离校了,来看看你。”

我说:“我分到北京了。”

她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复低下头去,又沉默起来。

我说:“我本是可以留校的。”

她渐渐抬起头,问:“你不愿留校?”

我说:“谈不上愿意或不愿意。北京上海对我反正都一样。因为我将来总归是要回到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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