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黑暗之中,不住的旋转、旋转……
轰地一声,天地,毁灭了、粉碎了……他,也粉碎了……
“天呀!树欲静兮,风不止,子欲养兮,而亲不待!妈呀……”
地上,躺着那黑衣的断臂妇人,她那饱受风霜的脸上,此时显得一片安详,那淌着血的嘴角,也泛着一丝笑意,仿佛,她的心愿已经得偿,于是,她没有牵挂地,安息了,永远,永远地,安息了……
她那弱冠的孩子,平儿,正伏在她的身上,悲切地哀鸣着。
“天啊!为什么您要这样残忍……妈!您知道吗?您的孩儿,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您,妈!您知道吗?他受尽了凌辱、折磨,都无处叙述……妈……您知道吗……妈……天啊……”
空气,沉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林里,回荡着这悲惨的声音,树叶簌簌地一阵抖动,似乎忍受不住这凄厉的哀伤,而不住地打着寒颤。
这时,林外走进来三个背插长剑的道人,他们似乎为这情景窒了窒,右边一人,伸出手指了指,张口欲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地上那少年倏地站了起来,但见他一跺脚,双掌一摆、一翻,劈向一株大树——
“哗啦啦”—片沙尘扬起,那大树倒了下来,巨响声中,那少年喝道:“瞧着吧!杂毛们,我要你们每一个人的血,从山上流到山下,我要将你们的尸首,填满每一座山谷。哼!
瞧着吧!”
话声里,他一反身,转了过来,刹时……
他脸色一阵痉挛,神情不住的转变,嘴中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离他约有丈余之遥,品字形的立着三个髻发峨冠、背插金穗长剑的道人,此时他们的脸上,也都浮现了一片惊愕与讶异的神色,怔怔地望着他。
蓦地——
平儿长啸一声,飞身落在那三个道人面前,动作快捷无比,三个道人冷不防有此一着,不期而然的倒退一步,同时双掌一抬,封住门户。
平儿冷笑一声,睨视着他们没有说话,那三个道人似乎也感到自己的失态,不由赧然地低下头……
“你们是不是武当的杂毛?”
三个道人闻言,一抬头,只见两道炯烈的目光怒视着他们。不由心中一凛,居中的一个身披金黄道袍、长髯覆胸的道人,似乎是三人之首,此时他咳嗽一声,整了整道冠,一摇手中拂尘,打了个稽首上前道:“贫道蓝石,来自武当上清观,奉掌门之命,追寻盗丹之人,不知尊驾何人,与此妇有何关系?”
声音已是客气之极,显然,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不愿冒失,因为,经验告诉他,眼前这年轻人并不好惹,否则,以他武当享誉之隆,哪有如此客气之理?
“师叔!与这小子废话什么,咱们快拿了那女贼,好向掌门人交侍!”
右边那个长脸的道人,似乎看不惯眼前这比他年轻的人那别狂态,故而怒声叫着。
但是——
“啪”地一声,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下,打得他金星直冒,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却觉脉门一紧,像是上了道钢箍,疼得他直入心脾,他张口“呀”了一声,却觉脉门更紧了。
“你说什么!”
那无情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刹那间,他记起了刚才,当他走进林子时,那令他心惊的动作了,那曾经使他惊得连抬起的手都放下下来,那是他望尘莫及的呀!
于是,他明白了,望着那冷冷的目光,他明白了!但是……
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冒出,他脸如死灰,仿佛跌入了冰窖,一刹时,凉……凉……只是一片凉……
“臭小子,你把我师兄怎么啦!”
“清风!不得乱动,施主!手下留情!”
喊声中,但见一条人影带着一道剑光飞起,另外—条人影,又飞身从中插入,“蓬”然巨响,人影复分,一缕白光,扬着长长的寒芒,向着场外飞去。
“噗”地插入一株松树上,仅留剑柄兀在颤动不已。
紧接着,一条人影,像激射而出的弹丸,划着—个圆弧,向后飞去,叭哒一声,摔落在地上,很快地,血从他身上冒出,染红了地面……
场中,那蓝石道人正怔怔地握着一枝光秃秃的拂尘站着,胸前的长须似是受那劲风的激荡,余势未尽地飘拂着,头上的道冠也斜斜地歪在一边,模样甚是狼狈。
“哼!你们名门正派的行径真是光明磊落呀!哼!”
只见平儿双脚微屈,不丁不八地站着,他的脚旁,躺着那个长脸的道人,此时,双眼翻白,嘴角挂着一行血,似乎已经气绝!
原来那名唤清风的年轻道人,眼见师兄受制于人,因之也不顾厉害,挥剑而起,一招“飞鹰搏兔”斜削平儿左肩,蓝石道人因为早已看出平儿并不好惹,打算先套出对方来历再行下手,殊不知那长脸道人受制于先,这清风又盲动于后,待他喝止已是不及,所以连忙趁机插手,一招破玉拳中的“摧金断玉”击向平儿前胸,他以为,以他数十年的功力,加上破玉拳的无比威力,何况还有清风道人的剑招,纵然对方具有神功,亦会手忙脚乱而受创。
哪知,当他一拳出手,只觉对方身旁涌起一股气旋,撞得他耳鸣眼花,气血翻涌,那招“摧金断玉”早已化为乌有,而他的师侄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故而他不禁惊得几乎灵魂出窍。
如今他一听平儿嘴里毫不留情,不禁益发感到赧然而不知所措。
平儿因为从来没有和人家对过手的经验,所以几乎吃了大亏,当他扣住那长脸道人的时候,只觉一股阴森的剑气袭来,同时一股极为凌厉的劲道从身旁劈到,本能的反应,他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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