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痕(2/3)

说。

我以为你没认出我呢。

我按你说的走了,却没找到地儿。后悔没载上你一块儿去。

骗人。我脸上的肌肉有些失控,似乎它们只会一个动作,笑。

第二天。我是带着他的味道离开的。

我们没有去我家。

因为他说他害怕。

害怕单身女人的家吗?你该有免疫力了吧?我故意逗他。

他只是笑。什么都没说。他特别喜欢沉默。男人的沉默有百分之八十是为了讨好女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为了不出错。

我们分开的时候似乎没打算再见面。

相信我,这不是419.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上须后水的草木香很好闻。

天亮说分手。我淡淡地看着他。我写过很多这样的故事,但你是我的第一个故事。

你应该写写我。

不会的。永远不会。

你会忘了我吗?

干吗要忘记呢?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我就重重关上了门。

那个早晨阳光灿烂。我却像被抽空了灵魂似地恍恍惚惚。

女人面对这样的男人总是难以抗拒的。

我不停说服自己。而不停自我麻痹的后遗症就是开始妄想和他一起生活。

难以置信。你终于想结婚了?

我最好的女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具来自外星的胴体。

你都快当妈了,我还不能想想吗?

只是很好奇。她露出一丝久违的天真。是谁有那么大魅力,把你给征服了?

一个北京男人。

北京男人油嘴滑舌,只晓得讲派头,吹牛皮,一点都不踏实。她的表情像妇女主任。

我很轻松地笑笑。我还就想嫁北京男人了。

你们?在一起了?

我们,会在一起的。

她说我中邪了。她会准备好我随时到她那里哭诉的。

我感觉自己在做一件特别热血的事。就像是又一个青春期开始了。

于辰常给我发E-MAIL.他的文笔很棒。理科生的文字我特别爱看,一个逻辑套着一个逻辑,不像我这么思维跳跃,程序混乱。

两个月的邮件交往,让我知道了他喜欢读安伯托·艾柯的文论,喜欢让·科克托和文德斯的电影,喜欢珍珠奶茶和浓缩咖啡,喜欢拉布拉多犬和街头霸王的音乐。

我说,你很GREEK.和我一样,拼贴的一个人。

最近刚做完一个大型策划,总编特批了半个月的假期。

他在M上明明看到我把主题改成“去北京”却根本不提我去北京的事。

我想骂他两句。又咽了回去。女人最不愿意在她喜欢的人面前扮演泼妇的角色,这几乎是女人最大的弱点。

幸好一个朋友也在线。他说,既然长沙寂寞,就来北京吧。别别扭扭地,我终于找到了离开长沙的理由。

言归正传。

他开车到复兴门接我。

他说,我去看看你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直摇头。不行,又贵又小。你得挪地儿。

挪哪儿去都差不多。算了。

如果不嫌弃。到我家住吧。

你家?

就是远点。在北四环呢。

我心里一阵狂喜。却故作矜持地迟疑了半天。

你自己看着办吧。绝不勉强,但我绝对乐意。他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把旅行箱放到他的车后座。感觉像个小媳妇回家似的亲切。

你一来,北京都变暖和了。

那当然。我可是大人物。

一路上零零碎碎地聊着,忽然就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他煮好咖啡端到床边。我想狠狠抱紧他,又拼命忍住了。

我说,今天得去见个老同学,顺便放你一天假。

你和人家约在哪了?知道怎么去吗?不行,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我想一个人转转。行吗?

行,没问题。

他的眼神一直跟着我出门,如果能透视能拐弯,我猜那眼神会一直跟着我下楼,进地铁的。

他还是在乎我的。我这么想着心里又乐了起来。

和同学聊天吃饭,总感觉有些心不在焉。早早离开,特意赶到卖泡芙的小店,买了好几个,准备带给他吃。

谁知却弄丢了回家的路。

在地铁站来来回回地兜圈,总是回到起点。

干脆打车吧。却又不记得他家的具体位置。

我只好拨通他的电话。喂,我迷路了。委屈得像小猫。

你在哪儿?

王府井地铁站。

你在星巴克坐坐,我马上就过来了啊,别怕。

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忽然都愣了一下。

两人手里竟提着一样的袋子。

我笑。你也喜欢吃泡芙?

他沉默了三秒钟,也笑了起来。我是买给迷路的孩子吃的。

我们大口大口地吃着那松软甜嫩的小东西,弄得满手都是,不顾形象地舔着。

吃完了。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老婆,咱回家吧。

我甜蜜了好久好久。

这天醒来的时候,于辰已经出门了。

他留了个字条:我去机场接人,桌上有早餐,你照顾好自己。出门多穿点,今天北京风大。

我默默地吃东西。默默地看电视。默默地在他的阳台上发呆。

然后,我默默地,偷偷地,进了他的房间。

总想发现点什么。

对于不确定的事物和情感,人的窥私欲往往强大得可怕。而越是抱有这样的心态,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事实便是如此。

我在他衣柜里发现了一堆女人的衣服。

在抽屉里看到了他和她的亲密合照。

甚至在地板上拣起一些不属于我的黑色长发。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客人。

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几天偏偏“守身如玉”。

本应该客气地来,客气地走。不求甚解。我是自找没趣。

想起自己来北京结婚的迷梦破灭,心里一阵冷笑。到底还是得了后青春期综合症,怎么那么容易对人怀春抒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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