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二王法帖上。
一念至此,于梵再不待慢,立即以最快的动作,拣起了飘零满地的碎纸片。
可惜他惊觉太慢,大部分的纸片均已随风飘去,附近残留下来的不足二十片,尤其是经此一阵耽搁,天色业已人夜,纸片上的字迹早就看不到了。
飘瓢冷风,摇曳着远处的灯火,于梵稍一迟疑,终于决定到镇上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再慢慢来研究这堆碎纸片上的秘密。
麻塘是紧靠洞庭湖滨的一个小镇,位在岳州之南,平日并不怎么热闹,可是近几日情形突变,天下各处的武林人物,一批批先后赶到,镇上那几家客栈,天方一黑就全都住满了。
一连三家,于梵全吃了闭门羹,最后他算学乖了,以五钱银子贿赂了店小二,总算勉强给他弄了个宿处。
说起来也真叫气人,那年头,五钱银子是住头等上房的价钱,可是这小二给于梵弄的宿处,却仅是一间跨院里的储物室。地方小不说了,连个床铺也没有,店小二用几块木板,替他将就搭了个铺,并且一再叮嘱!别点灯,也别出来走动,否则,他就不能通融了。
好在于梵也不计较这些,他默默地漱洗用膳,等到小二收拾出去之后,立即关上房门,然后悄悄将窗子拉开一线。
正房里灯火如画,窗子拉开,光线立即透了进来,虽然还是暗了点,但已能够凑合了。
于梵身心交疲,可是,他并不想睡,他坐在小二临时搭的那张铺上,就着窗隙透进来的微光,掏出了拣来的那一堆碎纸片。
经过清点,这堆碎纸片共得一十九张,拼凑之后,其中字迹可以辨认者合计八组:
此,彼辈正派,的,解实予伪,坐收,海老弟,前,自相。
这八组之中,最令于梵心跳的是“海老弟”三字,尤其是那个“海”字,不明明就指的是枯木尊者彭海?并且这三个字写得较大,显然,这所谓二王法帖,事实上乃是一封书信,收书人是彭海,修书人就是那叫李拙夫的老秀才。
固然,李拙夫此人在江湖中从未听人说过,但他既在书中称呼枯木尊者老弟,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这初步的判断,似乎不会有多大差错,可是,即令这判断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但凭那了了十五个字,若想推断出这封书信的内容,可也并非一件易事!
然而,像这样一封不同寻常的信,于梵又岂会等闲放过?
他此时想了解其内容之心,显然较前更炽。
又一遍细读深思,他发现三个“此、的、前”单字,意义难于推断,干脆剔出不加考虑。
剩下的几组之中,“彼辈正派”四字意义最为明显,它不但一目了然,并且稍加思索之后,即可断定那老秀才李拙夫不是正派人物。
“坐收”两字也不难解,因为枯木尊者临去之时,曾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言,不消说,这两个字就是坐收渔利之意。
至于“自相”这两个字,用它造成的词汇不少,但由坐收渔利那一句来推断,把它看作自相残杀似乎最为确当。
自相残杀,坐收渔利,因为有人自相残杀,所以才会使另外的人坐收渔利。
可是,要谁来自相残杀?谁又可以在其中坐收渔利呢?
很自然地,于梵想到了那个修书人,也就是那老秀才李拙夫,虽然于梵没有看到他露出什么武功,但由枯木尊者彭海对他的态度来推断,他一定是个极为阴险,狠毒,而又恐怖的人,洞庭君山的这场中秋之会,若是幕后藏有什么阴谋的话,那一定是由他所策动。
当然,想在其中坐收渔利的人,十有九成也就是他!
那么,他又想让谁去自相残杀呢?
枯木尊者?血影人魔?还是……
于梵突然想到了“彼辈正派”四字,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固然,他所见到的那些少林,武当,一班正派人物,距离他理想中的侠义人物还差得很远,但与枯木尊者和血影人魔来比较……
于梵愈想愈是害怕,情不自禁地一翻身,跳下了铺来,他恨不能马上把自己遇上的事,告诉给铜冠道长或觉慧长老。
他一时冲动,也没有想想此时夜深人静,自己到什么地方去找党慧长老或铜冠道人,身形落定,正待开门而出,恰在此时,突闻一阵笑声道:“喂,小二,你这跨院给我打扫于净了没有?”
于梵一怔停身,凝目看时,只见一名银衣人,正由跨院月洞门内走了进来。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走在银衣人前面领路的店小二,手中却高擎着一盏气死风灯,明亮的灯光下,银衣人的容貌瞧得非常清楚,只见他甘七八年纪,白面无须,丰神俊逸,摇曳的灯光下,那一袭银衫飘飘然愈见潇洒。人是衣衫马是鞍,单凭这一身打扮,就足令那一班势利小人奉承了,可不是,他话刚一落,店小二立即哈腰陪笑道:
“哈哈,公子爷你吩咐的事小的敢不遵办,不信你瞧,这跨院里要是再找出一颗老鼠屎,小的就当着你的面吃下去!”
银衣人长眉一挑,笑道:“噢,对我吩咐的话你竞这样认真么?”
小二扭头笑道:“公子爷,难道你还不信?”
银衣人道:“好,那我问你,我在出去之前另外交待你一件事,现在你可还记得?”
小二双眉一耸,再次露出满脸诌笑道:“公子爷,那还有记不得的道理,你的话就是圣旨,小的纵然忘记自己的生辰八字,也不会忘记你的吩咐啊!”
银衣人摸出一锭银子,在小二眼前一亮,笑道:“小二,如果真如你说的,这锭银子就赏你买酒吃!”
这锭银子足足五两,那是小二半年的工钱,霎时间,店小二心跳眼耳呼吸急促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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