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再一看马上的人,他不由顿时呆住了!
敢情那马上不是旁人,正是那个绰号老山羊姓祝的老头儿,他一面跑,一面狂舞着手道:
“等等!等等!我来了!”
舟子回头望望那两个人,那个矮子皱了一下眉,道:“快走,我们不再搭别人了!”
可是那姓祝的老人,别看他的马小,却是快得很,这时已跑到近前,这老头儿,跳下马,不等他撤跳板,拉着马就上来了!
姓祝的老头儿,这种突然的动作,令舟内各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那个矮子,更形大怒!
他瞪大了眼睛,说道:“咦,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叫你上来的呀?快下去,下去!”
祝老头脸上堆笑,连连拱揖道:“外面走的人,行个方便吧,我多给钱也就是了!”
这时舟内那个矮汉,走过来道:“老头,你是干什么的,说不搭就是不搭,怎么这么啰嗦!”
祝老头连连打躬道:“何必呢?我又不占什么地方,你先生行个方便吧!”
说着一只手拍着他那头小马的屁股:“走!走!咱们到一边去!”
笠原一鹤见那匹马,非但较常马为小,而且身上多处皮毛,均已脱落,真是难看得很。
祝老头把马赶到了船尾边,口中叹着气道:“做小生意的人嘛,可怜哟!”
嘴里面说着,一面把马背上的大包袱解下来,放在了船板之上;然后自己又坐在包袱上,那样子是在这里坐定不走了!
那穿着讲究的矮个子,看到此皱了一下眉,这时靠窗坐的那个高大老者,似已有些感到不耐,他回过头来,嘿嘿笑道:“这么大的船,多搭一个人又算什么,快走吧,这样走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地头?真是……”
矮汉子听他这么说,像是无可奈何地道:“好吧!”
说着目光看着祝老头,冷笑道:“老头儿,让你上船是可以,你可别捣蛋!”才说至此,那个高大的老者,忽然大声道:“怎么回事,给我下的面呢?”
矮汉子回头笑道:“大爷你没有看见吧?等顺风上了帆,伙计才得闲呢!”
那个高大的老者笑了笑,偏过头来,以那一只独眼望了望笠原一鹤。
笠原一鹤正想把目光转开,那瞎了一目的老者,却笑着把手上的茶杯举了一下,微笑道:“喂,朋友,船上风寒,喝一口茶吧!”
笠原一鹤礼貌地欠了一下身子道:“谢谢!我还不渴!”
说着他目光一偏,却见那姓祝的老头,也正在向这边看着。
笠原一鹤正想对他点点头,可是那祝老头,却又把目光瞟向一边去了,一鹤不由呆了呆,心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不认识我了呢?”
想着又仔细看了他几眼,又觉得客栈内的老人,正是此人,绝对错不了。他是一个直性人,心情是全往直处想,也没有想到其他方面,心里可是老大的不乐。暗暗忖道:
“你又有什么了不起,莫非我笠原一鹤还非得与你攀交不成?”想到此,也就不再去看他。那老者,这时指着一张椅子,笑道:“来!来!来!请坐下来吧!”
笠原一鹤就不客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时船伙计走过来献了一杯茶,独目老人一笑道:“兄弟,你是上哪去呀?”
笠原一鹤一笑道:“还没有一定的去处!”
老人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杯子道:“是往北边去吧!”
笠原一鹤点了一下头道:“是的。”
这老人呵呵笑道:“太巧了,我也是往北走!”才说到此,在船尾晒太阳的那个祝老头,也发出了一声尖笑道:“太巧了,我也是往北面走,嘻嘻!”
独目老者,用那仅有的一只眼,狠狠扫了他一眼,祝老头挺不自然地龀牙笑着,点头不是点头,哈腰不是哈腰。
独目老者忽然像是呆了一下,他站起来,慢慢走向船尾,姓祝的矮老头现出很是惊怕的样子,他嗫嚅道:“怎么啦,我说错了话是不是?”
独目老人这一站起来,才看出此老身材极高,较常人最少要高出一头,他慢慢走到祝老头身前,低头看了他半天道:“朋友,你贵姓?”
祝老头由地上站起来,一面拍着身上的棉袍子,尴尬地笑道:“小老儿姓祝,老兄你贵姓?”
老者哼了一声道:“你不要问我!”说着又用手把他的包袱解开来,看了看,祝老头忙道:“是文具,笔墨纸砚都有!”
老者翻看了一会儿,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冷冷说道:“你上北面去干什么?”
祝老头怔了一下道:“做生意呀,先去金陵!”
老者问道:“金陵什么字号?”
祝老头一笑道:“马四胡同的文宝斋,你老请多照应!”
独目老者又瞥了瞥对方身上,一身厚棉袄,足下是一双大棉鞋,一副冬烘道学的样子。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这船我已经包下,我看到了当涂,你先下船吧!”
祝老头堆笑道:“你先生也真是的,我又不占地方,大家都是在外行路的,你老要是嫌我多嘴,我不说话就是了!”
独目老者愤愤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只要你不后悔就是!”说着愤然转身而去!
祝老头一面包着他的包袱,一面嘻嘻笑道:“绝不后悔,你老人家放心吧!”
独目老者这时又坐回原处,这时船伙计送上面来,老者对笠原一鹤礼让道:“来,兄弟,你大概也饿了,先来碗面,来!来!”
说着就把面碗送了过去,笠原一鹤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接过碗来,却听见一边的祝老头咳嗽了一声,笠原一鹤用眼一看,就见祝老头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笠原一鹤不由心中一动,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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