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原来是“皮大王”
谭老太爷手底下,在各处的八个皮号掌柜的。
谭老太爷生意做得的确厉害,几乎是独占性的,北边几个省的大皮号几乎是由他一手包办,即使是紫禁城里的人物,每年添制的新皮货,也多半是由他负责筹办,别人很难能插得进手!
谭雁翎——这个“皮大王”的称号,其实一向也只有很少数的人这么称呼他,这些年来,他可以说真正地做到韬光养晦,藏尽了锋芒!
但是纸包不住火,日子久了,慢慢还是泄露了风声,直到今天为止,知道他老人家是“皮大王”的,已经很不在少数了,起码在座的百十个人,都很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底细!
谭雁翎好像也不打算再隐瞒大家了,今天的盛会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今天一共来了两拨客人,一拨是以“赛吕布”盖雪松为首的迎春坊的皮货客人,除了盖雪松的一帮子以外,另外还有二十人的小帮子黑龙江来的皮货客人。这二十来个人一向是谭家最忠实的支持者,每年春秋两季所得皮货,毫无条件地全数供给谭家,为首的头儿复姓“欧阳”单名一个虹字!人称“雪中客”,因为他惯于在雪天出没捕获巨兽,所以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这一帮皮货客不是住在迎春坊的,而是下榻在“青松岭”的“客来轩”。
来的人实在太杂了,大家乱哄哄地在谭家大客厅里高谈阔论着,直到谭家的主人—
—有“皮大王”之称的谭雁翎与其心腹账房胡先生进来以后,才算静了下来。
谭老太爷由胡先生陪同着站在大厅之中,向四下里抱了一抱拳道:“各位贵客!谭某人招待不周,尚请海涵!”
四下里掌声如雷,这上来的一个彩头就给了主人一个十足的脸,的确够体面的了。
谭雁翎接着咳嗽了一声,道:“各位大概也都知道了,谭某人是干皮货起家的,说直了一句话,那是全靠各位的大力支持!”
大厅里又掀起了一阵子掌声。
七十开外的谭老爷子,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精神抖擞,目光炯炯,神气内蕴,如果不是有些人事先知道他出身的底细的话,仅仅由他的外表,你是很难观察出来他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江湖人物。
掌声稍歇,谭老太爷抱着拳继续道:“大家已辛苦了好几个月,来到了这个小地方,谭某忝为地方,理当有一番敬意,我这里敬备水酒数席,为各位接风!”
皮客中不识得大字的居多,聆听之下,竟自吆喝了起来,一时掌声、叫嚣声混成了一片。
谭老爷子还有很多话一时却说不下去,只得含着微笑,暂时坐了下来。
这个局面暂时就由胡先生来主持,胡先生用力地拍了几下手,把混乱的场面压下来——
“各位先生不要吵,在下还有更好的消息奉告——”顿了一下,他接下去道:“敝东这一次请各位来,是有意与各位直接地成交一笔生意!”
全场顿时静了下来,每个人体会到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时,俱都仔细地静听下去。
“敝东的意思,各位辛苦了几月,很想一次与各位作成这笔生意,这件事的细节问题,在下会与各位仔细地讨教!现在先吃饭——”
两个听差的把客厅与饭厅之间的幔帘子拉开来。
饭厅里早已摆好了酒席,各人喧哗着陆续入座!
桑南圃也随着众人起身,他仍然是落座在毫不起眼的一个座头上。
在他来说,这里每一个人对他都是陌生的,除了“迎春坊”的老板左大海、花四姑夫妇,以及“赛吕布”盖雪松等有限几个人对他略曾相识以外,他简直一个人也不认识!
现在他屈坐在最侧的一张席位上,这张桌子本来可以坐十二个人,可是因为人头过于低下的关系,大家都不耻为伍,所以只有八个人,桑南圃居然侧身其间,为八人之一。
但是,这样并不表示主人就冷落他。
事实上,自从他一进来以后,谭老太爷就注意到他了。
他在厅角悠闲地品茶时,谭老太爷也不止一次地用眼睛观察着他。
现在他侧身末座,谭老太爷更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