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花镜上方睨了他一眼,“你确定吗?”
“确定。”
“那我建议你们不能要这个小孩。以你太太的身体状况,最好以后也不要生孩子,风险太高。像现在这样,胎儿已经超过三个月,只能做引产手术。就在我们医院做会更有保障一些,毕竟是大医院……”
“等、等一下。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三个月了,怎么你居然不知道?”
[十七]
像是有鱼刺卡在喉咙里的感觉。
轩辕疲惫地坐在明樱身边,拉起她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边,女生的银色男式手表大了一圈,因为重力缘故滑下去。
脸色苍白的女生笑了笑。
“好点了吗?”
“好了。明天就去排舞都没关系。”
“……医生说,孩子必须拿掉。”
女生把手抽回去,脸转向另一侧,“我要把他生下来。”
“你疯了吗?你根本不能……”
明樱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我可以。我还有仇没报,没那么容易死。”
所有的骤变都来得悄无声息。
[十八]
“哦,就是你啊。”童翎进会议室前看见溪川,挑起一边的法令纹,腔调轻蔑。
因为替补女主角完全不称这位导演的心意,而YXC公司又是本剧的主要投资方,所以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的。溪川早有心理准备,表现出低调谦逊。
导演“哼”了一声不再看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推门进去了。走在稍后一点的编剧却不像传闻中那样刻薄,语气间反倒有点宽慰意味:“可以预见是艰难的合作啊。你努力吧。”
景添拉拉发愣中的溪川,“进去吧。”
会议桌的最前面坐着导演和编剧,两侧的座位基本上按资历安排。溪川坐在离导演编剧最远的一头。
“那现在我们就开始进入第一次练习了。”
助理导演示意溪川念片头的独白。
溪川会意地点点头,却没有拿出剧本。
“在这闪烁着耀目灯光的舞台上,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得到了无上荣耀,却失去了更多珍贵美好的过往,我总在追问自己,我究竟是谁?属于我的世界究竟在哪里?无论流失了多少,我只能微笑着义无反顾继续向前奔跑。而你已经停留在我看不见的身后。现在的你幸福吗?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无解的问题。冰山冷峻至美,可是隐藏在海面下的广大山麓却不能看见……”
感情太过投入,女生的声音带着深深压抑下去的哭腔.
悲伤的独白在顷刻间把所有人带入了情景.导演和编剧抬起头朝女生望去,微蹩起眉,眉尾一个向下的弧度预示着真实的悲伤。音色像早晨阴郁的大雾。更出人意料的是,她面前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
因为这良好的开端,所以第一次练习会异常顺利。不仅导演和编剧,大部分演员也在排练过程中发现溪川完全脱稿入戏。
中间休息时,瞿芒编剧端着咖啡走到景添身边,“我当了十年编剧,第一次碰到这种演员,练习会就背下完整台词,居然一个字都没漏,情感也把握得很好。不仅背下了自己的台词,甚至连别人的台词也背下了!看见了没?童翎彻底没话说了。欸,你们YXC从哪儿发掘到这种宝贝的?”
“她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景添依然板着脸,一点开玩笑的征兆都没有,“砸穿了YXC的顶棚。”
诳语说着太一本正经,浪漫的女编剧居然差点上当,“真的假的啊?”
第一眼就知道了,这女孩非常非常与众不同。
大雨天,等待红绿灯时,无意间看见背着书包站在公交车站台的女生,从此目光就不受控制,再也无法移开。
大片大片的水迹,天与地之间形成了半透明的帘幕,哗啦哗啦地碰撞,大风把女生的长发和裙角朝一边扬起。时间丧失了刻度。
数年一晃就过去,而少女似乎还一直站在那里,还一直那般模样。
[十九]
下午又腹痛过一次,明樱躲在盥洗室里咬牙硬撑过去,呕吐症状还是没有好转。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以至于被助理看见,小女孩吓了一大跳,慌张起来。
脸色惨白的明樱顾不上安抚她,只朝她无力地摆了摆手,自己上车捂着肚子躺下休息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想去按快捷拨号,动作却停住了。
过了几秒,从手机里的资料库找出录音,放在耳边按下播放。
“Hi~这里是迷醉天音!我们现在不在家,有事请在提示音后留下你宝贵的声音!”
再重复。
“Hi~这里是迷醉天音!我们现在不在家,有事请在提示音后留下你宝贵的声音!”
再重复。
“Hi~这里是迷醉天音!我们现在不在家,有事请在提示音后留下你宝贵的声音!”
无限重复下去。
痛感和恶心感都逐渐麻木得感觉不到了,泪水从睁得大大的眼睛无声地流向座垫。
突然,来电插进来。
明樱坐起身,擦掉眼泪,接通了,“喂?”
“明樱吗?我是岑时。”
“嗯。”
觉察到女生的声音非常不对劲,听起来有气无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哥,你待会儿再打来。”明樱边说边大口喘气,直接挂断了电话,扔在一旁,眉头皱成“川”字,自己用手抚着胸口,后颈部的汗水已经带来些微凉意。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岑时还是放不下心,又打过来,“明樱啊,身体不舒服吗?”
“嗯。”
“在唱片公司吗?”
“嗯。”
“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二十]
待着不动,当然不会又迷路又失踪了。
还是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捉迷藏,说好哥哥找自己藏,在树上躲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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