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高立自然放不过他。但只见他纵出的身子,霍地就空一拧,却似一股轻烟般地拔了起来,虽是较诸前面那人起身略迟,却终倒赶在了对方之前;这人乍见此情况,大吃一惊,在空中的身子,霍然间向后一个倒折,高立却是容不得他如此,右手钢钩探处,只听见“噗”的一声,已深深贯穿了对方肚腹,紧接着钩身一转,一片血光里,肠肚抛散当空。连同着这个人的身躯,高立自空中落下。
刹那时,原本洁白的雪面上,留下了一片片血迹,空气里更是飘散着阵阵血腥气息。
这番情景,只把一旁的老喇嘛苏拉看得目瞪口呆。
高立锐利的眸子,仍然在地面上缓缓搜索着,直到他认为这附近不再有埋藏的敌人,才缓缓自手上脱下了那柄奇形的钢钩。
“姓娄的老小子说得不错,果然有不少人缀着我们!不过,为他们设想,却又是何苦。”
苏拉这时已走向死者之一,细细观察着,脸上神态,显得格外吃惊。
“这人你认得么?”
“认得。”
苏拉一面站起来,脸上神态越加张惶地道:“他叫额伏加,是扎克汗巴佛祖手底下的人,嗳嗳,这么一来,你可是惹了大祸,连带着我也完了。”
高立冷笑道:“良好,我正想会一会他,想不到他居然先来了,这个人既然已经来了,却又为什么藏头缩尾,自己不出面,只派些手下喽罗来送死,岂非愚蠢之至?”
“阿弥陀佛!”苏拉双手合十地喧了一声佛号:“你……你可千万不要这……这么说。”
打从他一发觉到来人是由布达拉宫来的,就显得有点神色不宁,再提到那位有活佛、祖宗之称的扎克汗巴,更不禁心惊胆颤。
“我……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说不定他就在旁边,这可怎么说是好?”
一面说,两只眼睛频频在四下转动着,似乎那个扎克汗巴就藏身在附近,随时都会跃身而出。
高立冷笑了一声,道:“原来扎克汗巴已经事先埋伏在此,哼哼!这个人我原先打算接交一下,这么看起来,他诚然不识抬举了。”
苏拉频频四顾道:“高兄,高兄,走吧,这个人可是不好惹的。”
高立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拉是认得路的,他此刻早已为扎克汗巴吓破了胆,生怕他忽然由附近现身而出,自己不察而遭了暗算。
当下,他连连催促快走,自己迫不及待地,先行纵身对崖之上,拐入了一条山道。
苏拉身子方自站定,高立也已现身眼前道:“你用不着害怕,有我在此,任何入也不能伤害你一根毫发。”
话声方住,倏见左侧峰间,似有人影一闪。
苏拉方自看在眼里,还来不及出声招呼,高立已陡地拔身而起。他轻功极佳,不过是闪得一闪,已到了侧峰之巅。就在他身子方自落下的一霎,一条人影疾如箭矢地由一边穿出。
由于这个位置,乃是暗中人事先早已忖度好的一个死角,是以一经现身,立刻构成了对高立直接的威胁。
这个人必然对高立恨恶到了极点,身子一经出现,就双掌同出,连同整个身子,箭矢也似地,直向着高立前方猛袭过来。
眼前情形确实惊险到了极点。
来人一经现掌,立刻说明了他的身分,正是刚才侥幸由高立掌下逃得活命的那个小老头儿娄全真。他虽然自身仍在伤势之中,但是显然一直暗中跟随高立左右,时时想到取他性命,就以眼前这一情况而论,便是出乎意外的狠。
高立乍然一惊之下,眼看着两片红色掌影,包裹着一团身躯,狂风骤雨般地,直循着高立身上袭来。
由于小老头儿娄全真身形乍然的出现,快到了极点,加以其出手所选择的地位角度,确实构成了一个“死角”。这番情景乍然出现在高立眼前,使得这位一向自负,目高于顶的黑道怪杰,亦由不住为之惊心动魄,陡然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情况显然危急到了极点。设非白鹤高立这类奇人,才会具有如此奇特的身法人民看着那两片红色的掌影,几乎已经拍在了高立身上。
就在此危机一瞬间,高立的身子倏地向后一仰,那截半长不短的长衫下襟,霍地翻了起来,“啪!啪!”两声脆响,掌影过处,留下了两个透明的窟窿。
虽然如此,娄全真的一双足尖,亦扫中了高立的双肩,在一阵火辣辣的奇痛感觉里,娄全真矮小的身形,带着一声凄厉的长啸,直由眼前峭壁悬崖间落下去。
想是娄全真早已勘察好了落足的地形,在任何人都以为必当粉身碎骨的情况之下,他却偏偏无恙地落足在涧边斜生而出的一棵松树之上。松枝疾颤,白雪纷飞,小老人娄全真的身躯借助此一弹之力,疾若星丸跳掷,已然弹起,却落向对崖另一棵壁松之梢,如此三数个起落之后,已然消逝无踪。
白鹤高立虽有罕世身手,却坐令对方二度由自己手上逃得活命,心情之怅恨,实在无以复加,却是无可奈何。
小老人娄全真这一击,虽然并未成功,然而却令心高气傲的高立感觉到对方的不可忽视,暗暗地咬牙切齿,决计要在下次见面的机会里,将对方毙之掌下。
※※※
子夜时间一轮皓月高悬天际,皎皎清光照耀着远近白雪,两相互映之下,晶莹透剔,上冲霄汉,宛若一片琼瑶世界。
然而,老于此行的朋友,却都知道,这是山行者最后歇脚的时候,错过了此一霎良机,山雾一起,便将寸步难行。
高立、苏拉两个人盘坐在事先择好的一处石穴里,那是一处凹人石壁,方圆丈许的小小穴口,地方虽窄,却足够二人容身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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