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脑神经。
“哈啊?”
“我想你在我身边。”男生拍了拍身旁的栏杆,缓慢地眨着眼睛等女生撑着跳上去。
“切,这算什么任性的愿望。”
“可我觉得已经够任性了啊。”
“无聊。”
温馨的气氛在大雪的营造下勉强延续了几秒,却又变成了另一场绊嘴的前奏。
一群男生在楼下空地上打雪仗,上窜下跳。夏诺回头往热闹的人群看,觉得自己好像也浑身冒着热气,校服的裙裾被寒风摆动,雪花飘落身上,顷刻就融化掉。她想,如果永远这样多好,这些雪永远不退,这些冰霜永远不融化,所有只属于夏季的烦闷和呻吟,都永远不来到才好。
“喂,你冷不冷?”
规规矩矩的穿单薄校服裙,怎么能不冷呢?搞不懂高安话的含义,夏诺愣着没反应。
男生跳下栏杆,干脆地脱下制服外套罩在女生身上,“我下去和他们玩一会儿。”眼神微妙地变化,眉毛稍稍抬了一下,在夏诺的脑海里迅速勾出一副素描。线条干净利落的五官,像曙光破云而出,深深照进了记忆里。
其实也许没有那么暧昧。但瞬间充斥进血液的暖意几乎要像起伏的呼吸蒸腾起雾气,压不下去。
像触电一样,外套上传来温度,脊梁的温度急速上升。以后很多个冬天,夏诺穿棉衣烤火炉,炉火通红,把手和脸都烤得发烫了,却一直没有办法像这个冬天一样把脊背暖和过来。
男生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卡在临界,无法脱口而出却也无力吞咽。夏诺歪着头等他的下文。许久,男生兀自笑了起来。“圣诞快乐。”说完转身就走。女生凝望背影,总觉得错了错了,一定不是这句。
感动只有一瞬间,余下的留恋和依赖都是奇妙的延续。整个高中的时光,夏诺习惯于保持同一个姿势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看叶子们怎样落,校园里的每一落叶有着完全不同的轨迹,可是最终都难免坠落于尘埃,一阵风过,几个旋转,几个飘零。有时她想,这莫非是命运的某种隐喻?
每天骑车一起回家时,多半以相互鄙视嘲笑为话题,实际上却打心眼里佩服对方,是如此这般矛盾的朋友,距离拿捏得刚好。
“下周就要去学农啦,好期待啊。”
男生怀疑地看过来:“你也去么?”
“我怎么就不能去?”似乎是已经在别人面前重复无数次的反问,对他问出来,却还是感到少许泄气。
“在学校呆了两年还总是迷路,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丢了怎么办?”合理的担忧。
“……在学校会迷路只能说明学校建筑设计太差!”
男生斜眼瞥她,又冷笑两声:“学农基地的设计只会更差。”
绿灯闪烁着,男生加大力度飞快地在它变成红灯之前冲到马路对面,却因为女生老老实实地被黄灯卡住而不得不停下来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高安和夏诺脚撑地扶住单车,隔着一条马路相望。视线有时被驶过的公交车截断,拉长的距离让男生终于注意到女生身后宽广的背景,因此在对方余怒未消骑车跟上来的时候没能成功续起之前的话题,而是以一句“天空真美啊”的由衷感叹收紧了断点。
“诶?”女生因意外而茫然。
几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去,才感到心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的钝痛。这次更像是真正的海潮,带着层层叠叠的凄凉扑面而来。
轻薄的蓝色交错重叠,以缓慢的速度从远处的天边沉浮而来,一脉又一脉。
远距离时还是浓重的,晕至眼前却迅速褪色,沉淀下轻得像雾的云,被染了淡淡的暧昧的色泽。仿佛风一吹便会化。
蓝色是从某一点爆发的星云,用绵延的方式逐渐由深渐淡洇向瞳仁中皮肤下。
直到空气中涨开一股咸腥的气息,哀愁渗透进了心脏里。
日光漫不经心地退潮之后,暗红色的余晖被翻滚云层完全吞噬,夕阳变成了恍惚的蓝色,海岸线蜿蜒而逐渐清晰,混合着滚烫咸湿的雾气,这又是另一种涨潮了。
一直以来,以为夕阳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却从没想过要再等一会儿,看一看那红色的背后究竟暗藏了什么。
只单纯地认为自己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久得几乎忘记初衷。插科打诨地度过每一天,以为这样就能幸福快乐,其实早该明白,自己是无法和他成为朋友的。不可以,也不愿意,不想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五]
已经被分在两幢教学楼,平时也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凑,羽毛球馆这类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几乎不去,却还是无法避免万分之一的偶遇可能性。不过幸好,只是单方面的,对方并没有看见自己。
站在打饭窗口前长队里的夏诺往前挤了挤,埋下头。
高安牵着艾晓沫的手从她的身后穿过,又继续横穿了两条队伍,最终消失在夏诺余光间的狭窄视角里。
心痛到了底。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无法坦然说再见?
无数埋葬在悄无声息里的心绪销声匿迹,永无展露,从夏诺在“分科意向书”上写下与高安毫无交集的“历史”那一刻起。
原先的那么多迁就,为他改变的个性,为他蓄的长发,许多风起云涌的记忆,也终于因这最后的放弃化为泡影,一点一滴飘散,轻浅得埋没了痕迹。
真的。假的。情绪。
明白的。误解的。争执。
清晰的。模糊的。表意。
处心积虑的。茫然无措的。追寻。
斑斓的。失色的。字迹。
两个人的名字又被摆在一起。如果不是分别加上了“历史”和“物理”的注脚,就如同每个青春电影最唯美的片尾。
其实真正的疏离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