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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品茗论知已 少帮主受教(5/7)

便有所消耗,所谓的“闭目养神”

便是这个道理吧。

偌大的殿房里,只有白长老一个人。他像是在打盹儿,但却也别想因为这样,就能够瞒过他什么。

人老了,很多地方像是“返亚归真”,说是“返老还童”吧”。

在“静极”的情况里,人无非要“自得其乐”,才能有所生趣,否则生者为何?

白长老忽然睁开了左面的一只眼睛。

原因是那一面有了动静。

一只大灰老鼠,正由壁洞神案下面钻出来。半蹲着身子,拱着一双前爪,像是在膜拜的样子,这只老鼠正自向白长老端详着。

白长老这只左眼,便是为此而开。

大老鼠玩弄着一双前爪,不时地理着它的长须,对于这个新近迁来的穷老道,它确实感到很陌生。以前没见过,但是还不讨厌,因此,每当它出洞之时,总是要向这人看上一阵子。

老道总算是“知心的人”了,每一次总会睁开一只眼向他的这位异类朋友答谢问好。

一霎间,白长老脸上充满了笑意。

那种充满了儿童的稚气,确是天真无邪,幸亏对方不过是一只老鼠,要是一个人,人家不当他是疯子或是老不正经才怪。

瞧瞧老道那份德性吧,挑眉,挤眼,眉飞色舞,连带着嘴都跟着活动起来了。

一人一鼠,就这个样,活像是演一台哑剧,怪道的是大灰鼠却对此极感兴趣,频频鼓着尖腮,“咕咕”一声就此而去。

过不了一会儿,它又出来了。

这一次却带来了另一只大灰鼠,于是拱起前爪,又在向白长老说话了。

它说:“这就是我要跟你介绍的,它是我的老伴。”

白长老挤了一下眼,传递过去他的心声,他说:“啊,真好,可是看起来,它没有你大啊,看样子你是公的吧?”

老鼠说:“你猜对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白长老挤了一下眼,“看你的胡子就知道了,还有你的肚子比较小。”

公鼠说:“你真聪明。”

白长老道:“你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傻看着我?”

公鼠说:“它害怕。”

“为什么?”

“因为……”公鼠说,“它以前吃过你们人类的亏,她的父亲和父亲的父亲,就是被人类所害死的。”

“太不幸了,你能说清楚一点么?”

“那是你没来以前,这里的一个瘸腿道人干的好事。”公鼠愤愤地说,“他养了一只猫。”

“啊,那就难怪了,可是猫呢?”

“死了……”公鼠“咕咕”一声,“跟我们为敌的,无论是人是猫,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瘸腿的道人他也……”

“不错,他是害老鼠疮死的。”

“老鼠疮?”

“被我太太在他的脚拇趾上咬了一口,后来就发病死了。”

白长老惊讶地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你也许还不知道。”公鼠说,“我太太牙齿有毒,嘿嘿,也许它偷吃砒霜吃多了。”

白长老点点头:“太可怕了。”

“但是你用不着怕。”公鼠说,“你是好人,我们以后会是朋友的。”

“但愿如此。”白长老专心致志的运用神思,“我们说点别的吧,你太太怀孕了吧?”

“真有你一手……”公鼠说,“已经记不清,她这一次是第几胎了,谈这个干什么?

怪不好意思的。”

“谈谈何妨?”

“好吧,子子孙孙不知还有多少了。”公鼠说,“但是都走啦!到头来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老的在此。”

忽然,这只大公鼠人立而起:“我得走了,有人来啦。”

公母二鼠顾盼了一下,一溜烟也似的逃之夭夭。

这里白长老也发觉了。

他颇为感叹的思索着,毕竟鼠类的观察官能要较诸人强了,以自己数十年面壁之功,听觉已极为灵敏,竟然仍是不如。

这座偏殿自从白长老住进来之后,平素除了少帮主童云之外,向无外人擅入。

眼前来人的脚步声,虽说是距离尚远,但是白长老却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往这个方向而来,此外除了这边偏殿之外,别无建筑,那么来人的目标必然舍此无它了。

他仍保持着这个似睡非睡的姿态。

盘膝在座,闭目养神,深深的垂着头,活像弯腰的虾子,皤然白发,云也似的披散下来,摇的灯光里,地下的衬影竟是如此凄凉。

他几乎已可以认定来人已在殿墙之外,何以只是在窥伺,而并不急急进入?这就更为人疑惑。

“呼——”

耳边上似乎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风。

白长老无需睁眼,已可断定来人上了墙。紧接着“呼!”同样的声音,这又可证明对方的飘身而下,虽然这声音发自甚远,

白长老却能清晰在耳。

只从脚步的声音来判断,白长老已可断定这人绝不是少帮主童云,甚至于也不是本帮这次南来中的任何一人。

这倒是奇了。

白长老习惯地又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看见了一个瘦削的人影,远远的正自向这边注视着,这人自现身墙内,还不曾向前踏进过一步,确是够谨慎的,不知是顾忌些什么?

已经来了的人,总归是要来的。

这人在顾盼一阵之后,终于忍不住向前踏进。

透过长窗,以及洒落在庭院里的月色,白长老虽说是深深地垂着头,睁着一只眼,可是来人的一切却清晰在望,渐渐的,这人已来到了眼前。

白长老透过微妙的感触,已把对方打量得够清楚,他随即把那只睁开的独眼也干脆闭上,不再向来人注视。

瘦硕的个头儿,背部微微拱起,一身月白色半长不短的大褂,这副相貌可是透着眼熟,再看一看,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再加上脸上那一道老长的刀疤,嘿嘿!不正是金鸡太岁手下那个跟班儿祝天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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