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失措,禁不住热泪迸落。
“我看见了……看见了……”
面前的一切一切俱又重现眼前,看看老和尚、匡老人又看看眼前:“借视”于自己的小和尚……每一张脸,对她来说,俱有着说不出的亲切,心里的悲忿、仇恨也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顿时为之化解,烟消云散……
每一张脸都显得那么快乐,然而匡老人的那一张脸,于快乐之中稍含忧郁。
麦小乔立刻领略到了。
“有什么不对么……”
这老人喟叹一声,双手回撤。
随着他撤回的双手,麦小乔顿时眼前一黑,立时又陷落于沉沉的黑暗世界。
于此同时,明法小和尚却觉得眼前一明,立即恢复了原有的视力。
“阿弥陀佛。”出云老和尚讷讷说道,“麦姑娘目光泛蓝,显然中毒甚深,匡施主该采用如何妙法,先将她目中之毒移开才是——”
“哼哼!”这老人冷笑了一声,“你的眼睛果然厉害,大姑娘确是中毒极深,所谓‘黄肿,黑废,蓝夺命’,要不是大姑娘本身功力精湛,以及大和尚的救治得法,只怕早已……”
出云和尚摇摇头道:“这一点老衲可不敢居功,论及功劳,还当推凤姑娘的救治得体。”
匡老人呆了一呆道:“凤姑娘……”
出云老和尚道:“不错,来自七指雪山金凤堂的凤姑娘……匡施主可有过耳闻?其实这位姑娘的本姓,应该是姓‘陆’。”
匡老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神州鬼凤陆青桐大概就是她的父亲了?”
“不错……”
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想到了那一夜在“江南会馆”与凤七光生过招受辱,老和尚不禁兴起了无限气馁—
—这是他生平奇耻大辱,每一次想起,都不能为之坦然释怀。
匡老人微微颔首道:“金凤堂医术,江湖推重,更擅解百家之毒,只是麦姑娘所中之毒,怕他们也无能为力,如果能解除一半,也就不容易了。”
目光一转,落在麦姑娘脸上道:“不瞒姑娘你说,这毒入双瞳。原是不治之症,老夫实在也是无能为力,目下也只能竭尽所能,存着万一的侥幸,只是这个希望实在渺小得很……”
麦小乔在刚才双目暂时复明的一霎间,的确感觉到意外的惊喜,只以为复原有望,这时听老人这么一说,不禁大为失望。只是在她遭遇过此番劫难之后,一颗心早已如槁木死灰,再加上一份失望,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苦笑了一下,她冷冷地说道:“匡前辈你打算怎么做呢?只要有万一的希望,我都愿一试。”
匡老人点点头道:“姑娘暂且休息,容老夫先行与老和尚取个商量,再定一切吧!”
说罢起身告辞。
这里只留下了明法小和尚照顾一切,出云和尚嘱咐了一番之后,同着银发药王一径出得殿房,来到院中。
老和尚道:“麦姑娘一双眼睛当真还有救么?”
匡老人叹口气,只说了个“难”字。
出云和尚道:“你刚才既说仍有万一希望,自非戏言,老衲实在纳闷不过,倒要请教了。”
匡老人叹道:“老和尚,你也是深通歧黄药理之人,定当知道毒入双瞳,根本上也并无救治之理吧?”
出云和尚听后怔了一怔,蓦地站住了脚步。
“你且不要急,听我一说,你也就明白了。”
匡老人一面娓娓道来:“昔日岭南大侠全胜衣为人暗算,身中巨毒,因为凭恃着他本身功力过人,且通医理,不屑求人,情形颇与今日之麦姑娘相似,后来毒入双瞳,以至于双目失明,这件事老和尚你谅必也有个耳闻?”
“哦——”老和尚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不是你提起来……老衲还忘了……
那时老衲尚在稚年,金大侠的大名其时已是尽人皆知……啊啊,金瞎子,金瞎子……人家都是这么称呼他,原来他的眼睛是这么瞎的啊,阿弥陀佛——”
匡老人微笑了笑道:“老和尚莫非你只知道他眼睛瞎,却不知道他眼睛复明之事么?”
“这……倒未曾听人提起过……”
“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匡老人讷讷说道,“那金胜衣双目失明后,遁迹深山,遍尝百草,希冀能清除目中之毒,无如一番苦心白费,却因误食毒草,险些丧命,眼看无救之时,却因身上所藏的一种药草,引来了一种头小身大,遍体如银的‘冰蚁’。竟然意外地得到了救治,非但解救了他身上所中的毒症,更把他眼中的毒质,也清了个干干净净,你道是怪也不怪?”
出云和尚呆了一呆,简直难以置信。
二人已来到了老和尚的禅房。
坐定之后,小和尚献上了香茗。
出云和尚喝了一口茶,讷讷道:“冰……蚁?”
“不错,”匡老人点点头道,“一种择毒而噬的怪蚁——”
一面说,即见他探手由身上取出了一个扁扁的木匣,打开来,送向老和尚的面前。
出云和尚将信将疑地接到了手中,只见木匣中置有一白土蚁穴,却不见有什么“冰蚁”。
——他用奇怪的眼光,向匡老人看了一眼。
匡老人随即由药箱内,取出了一个小小纸包,打开来,其中是几根颜色朱红,望之极嫩的茎类植物。
匡老人甚是谨慎地用其长长的指甲,将嫩茎一端,切下来米粒大小的一点,缓缓送向匣中蚁穴入口。
说也奇怪,他这里手指方自探近,倏地自穴内窜出一只小小银色物什,只一口,已将老人指尖上那点朱红嫩草衔去,随即快速藏回,又自隐入穴口之内。
出云和尚却已看清了对方模样,不过是较诸寻常蚂蚁要大上一些的一种小小虫蚁,比较奇怪之处,是通体亮着灿烂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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