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才扎上呢,你知道你血管又细又滑,到处乱跑。”说着用一个白色棉球压住,狠狠把针拔了出来,又是一阵刺痛。
呜!血管长成那样又不是我的错。
我委屈地道:“可不可以不打点滴了。”
护士小姐寒着脸道:“不可以,知不知道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还敢讨价还价,要乖乖输完这些液体,观察一晚,明天才可以走,喏,男孩过来帮她压这只手的血管,免得出血,我换那只手扎。”
吕天海乖乖照办,把我另一只可怜的黑手送到护士小姐的针头边。
护士小姐皱着眉,用了一大堆棉球拼命擦拭,费了几分钟终于把这只手也清理干净(她怎么不晓得搞盆水来洗洗,用酒精棉球清洗很浪费耶),用根弹力带扎紧手腕,然后噼里啪啦地拍我手背。痛!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如待宰的羔羊。
是的,会尖叫的羔羊。
护士小姐终于扎好血管,满意地走了。
我伏在病床上喘息,这是因为叫嚷得太累的缘故。
“别乱动,血管再破,就要叫护士阿姨给你扎脚。”吕天海阴笑着警告完就出去了。我气得目瞪口呆,刚才就是他狠命地扼住我的腕,这个帮凶!他是恨不得我再扎几次呢。
我现在全身上下到处是泥浆,身上盖的这件洁白的薄单也被泥浆浸得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灰黑色,两只手臂亦是如此,只有两只手被护士小姐擦得干干净净,我想脸上也是干净的,因为罩着氧气罩。这可真是滑稽。
自我欣赏了一阵,就见吕天海捧着两个纸饭盒进来,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全身上下透着清爽的淡淡香味,看不到一点污泥的痕迹,这死要脸皮的,刚才绝对是回去沐浴更衣了。
“小黑猪,吃饭了。”他在我床头柜前打开纸饭盒。
我正要怒气冲冲地抗议“小黑猪”这个称呼,一阵炸鸡翅的香味扑鼻而来,丫丫的,怒气立马熄灭,换上温和的口气道:“那你不也是刚洗白嘛。”
吕天海道:“喂,别把口水流出来,脏死了!”
我被当场指出丑样,赶紧转移话题:“几点啦,窗外好黑喔。”边偷偷伸手抹抹嘴角——没有口水嘛,他骗我!
“不晓得,”吕某人盯着我的手得意地道:“我的手机在泥浆里浸坏了。你的也一样,我当时拉你出来本来想打电话求救的,谁知道两个手机都不能用,”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机,把我那个扔过来:“以后买手机一定要考虑防水功能。哼,知道你有多重吗,我能把你拖出来真是奇迹,所以你得补偿我营养费,还有,一定要去减肥了……”
这臭小子,平时跟别人相处板着张木头脸,怎么每次对着我都那么啰嗦,我虽然很想给他唠叨的嘴巴来上一拳,但是看在炸鸡翅膀的份上……我用没挂点滴的那只手摸过一只油炸鸡翅膀,脑子里自动过滤掉那些烦人的噪音,张开嘴,啊呜——
好美味!……
“等等,这个太荤不能给你吃了,你得吃素。”吕天海无情地把饭盒捧走。我可怜地望望那里面满饭盒的美味,哀怨地问:“为什么?”
“减肥。”吕某人恶毒地笑。
我委屈地摸过手机摆弄着,手机的屏幕上一层水雾,对了,易寒峰,他说过要在路口等我的,完蛋了。
“天海,你出来时有没有看到路口有个人?”
“人多了,谁啊?”
“……我想请你给我打个电话。”
“不干。”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
“因为不喜欢。”
“好,我打完点滴自己去,求你不如求自己。”我故意转过头把后脑勺给他。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喂,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
“不需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帮忙?如果不需要的话就拉倒,我可是问过你的。”
“要要要,你记电话号码,跟他说我本来也想去见他的,但现在进了医院,手机也被泥浆泡坏了,总之就把这件事照实说吧。”
吕天海记好号码,悻悻地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再回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坐下来。我终于憋不住,问:“怎么样啦?”
“电话打过了。”
“有点不对劲嘛,他怎么说?”
“柳柳,接电话的是陈瑞雪。”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易寒峰以为我失约了,转而去约陈瑞雪吗?
“我能问你一个比较不礼貌的问题吗?”吕天海严肃地道。
“你问。”
“你觉得我和姓易的小子,谁更关心你?”
我的脑中浮现出初中生活中,易寒峰对我的种种呵护,轻轻地道:“说实话,他对我好时,比你关心我些。”
“失去他你很难过吗?”
“是的。”
“你想把他从陈瑞雪手中要回来吗?”
“我……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到底心里是个什么主意啊,我舍不下易寒峰吗,还是心底深深的不甘在起作用?
吕天海突然站起来道:“我明白了,柳柳,我会帮你要回那小子的,希望你能明白,我比他更关心你。”
我被他莫明其妙的话搞得一愣一愣的,正要问他,他已大步走出去了。那天晚上他再没有进病房,我在里面等啊等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抽了一夜烟。
第二天回来,我那身黑乎乎的卖相自然给艳艳她们一阵叽叽喳喳地问长问短,我便胡乱地应付了一通。只是没敢提吕天海这个名字,不然要让她们的红眼睛烧灼而亡。终于,她们比较满意,我才得已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
吕天海今天坐在我身边出奇的安静,面无表情地翻着书本,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一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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