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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6/8)

枚七星翡翠戒指,在晨光里闪灿出点点星光。

每一回,当他无意地注视向这枚戒指时,脑子里便会忽然间兴起来一种莫名其妙的震撼。

于是,紧跟着这番震撼之后,玉燕子冷幽兰美丽的倩影,便会不期然地出现眼前,即使在病痛之际,那沉沉的思慕,总忘不了仍要重重地折磨他。

那种感受,无疑是“雪上加霜”,每一回他都有窒息的感觉,想到情深之处,好像为一把锋利的钢刀,深深地插进心里,他甚至于能感觉到自己那一颗受伤的心犹在滴着血……鲜红的血……

情深恨亦深!

不只一次地,他诅咒着上苍,诅咒命运,诅咒着一切捉弄他感情的人。

如果一切只是冥冥上苍与命运所赐与的,渺小的人类,除了低首顺服.默默接受之一途,又待如何?

只是,如果这其中掺合了“人为”的因素,为人所操纵、玩弄,情形便自不同。

谈伦所苦思不解的,正在于此。

他所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人在他痛苦之中,不思援手,反思加以践踏、落井下石?

什么人对广大的江湖,散播着可怖的谣言,把一个目前仍“生存”着的活人,硬要加上一个“死亡”的帽子。

于是,在这个“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一切都改变了。

一个活着的人,所面对的一切竟然都已是“死亡”。

这个人即使没有死,也不过空具形象,毫无生趣可言。

“死”是沉寂的,那只是指肉体而言,并不包括灵活的思想在内,通常的现象,肉体的行动越少,思虑越见敏锐。

一切伟大的创作、思想,无不由静中突破、获得。

在一番痛苦的思虑煎熬之后,谈伦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思虑的触角像是一条蛇,带领着他缓缓地向前游动,有如抽丝剥茧,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

“是谁要我死?”

“为什么要我死?”

“我死了对谁最有利?”

气氛是那么烦躁……站起来走了一圈,犹自不能排遣,胸口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那么的气闷,却仍然落座于原来的位子上……

多年来行侠江湖,结怨的仇家当然不少,希望自己死的人,不能说没有,可是因为自己的死却能使对方获得利益的人,可就不多了。

眼睛睁大了又自收小,收小了又自睁大……

他明白了,这个人其实不难想知,原已是“呼之欲出”,只是未曾深思而已!

“银刀,段一鹏一一段小侯爷!”

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应该揭晓,此番一经暴露,所带给他内心的震撼,真是无以复加。

想一想吧,因为自己的“死”,所带给他的诸多好处吧!

——青麟剑客谈伦、银刀段一鹏,原是并世难分轩轾的一双健者,如今谈伦“死了”,段小侯爷自然而然地便成了“唯我独尊”之势。

——因为谈伦的“死”,玉燕子冷幽兰这个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绝色佳人,自然而然地便在“无人堪与竞争”的情况之下,绝对优先地倒在了小侯爷段一鹏的怀里。

这情景该是何等的疾促?诚恐“迟则生变”,于是在段某人所发动的闪电攻势里,玉燕子冷幽兰终成了世袭的侯爵夫人!

可怜的谈伦……

如今“生米已为熟饭”,你又将奈何?

一一这件事错在当初自己始终的保持沉默,未能及时找到玉燕子冷幽兰,戳穿外传的谎言,证明自己仍自还活着……那该是最有力的证明,必能即时挽回冷幽兰的芳心一片。

只是,错在谈伦那一点“仁”心的作祟,不欲以“待死”之躯,耽误了冷幽兰的锦绣年华,她如至情地以身相许,谈伦的“绝症”又是终将一死,后果的凄凉实可想知……

这便是他极不愿见,远遁一方,不思挺身而出的原因了。

银刀段小侯爷的伎俩更不只此,在他一番“有计划”的宣传夺得美人归后,并不能真的就此安心,原因很简单——谈伦并没有真的死去!

虽然传说身中瘴毒者,唯一的下场只有“死亡”之一途,然而谈伦的未曾死亡,毕竟是不容狡辩的事实。

于是,进一步的行动便不难想知,尽在情理之中了。

窗外阳光灿烂,谈伦的心却只是一片阴森、冷颤。他已经完全想通了,就像是透过一片清泉,观察水底那些五色石子一样的清晰……

有了以上的推理依据,再回过来想到那一日马家客栈,看似毫无来由的狙击暗杀,以及江面上伪装舟子伺机下手的下流伎俩,其实都是在这个逻辑的范围之内。

一言以蔽之,背后的段小侯爷,必欲制谈伦于死地而后己。

好气闷!

谈伦站起来,走过去推开了窗子。

阵阵清风吹进来,却难以清涤积压在他内心沉闷的郁结。

仰望着万里无云的穹空,他默默地祈求着上苍,让自己的病体早日康复……

——如果这个愿望不能达到,最起码也求上苍能够恩允他在临死以前,见到一个人。

银刀段一鹏。段小侯爷!

吱呀一声,院门敞开。

蕊小姐带着无限惊惶的神色,几乎是跑进来的。

谈伦当窗站立——这个角度,正好与对方遥相对立,一时抽身不易。

谈伦原想抽身回避,只是没有想到,一上来就让对方那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盯住了,再想闪躲,可就来不及了。

蕊小姐先是一愕,紧接着便似怒放的春花,绽开了笑靥,一径地直向着谈伦住处跑来。

紧随在她身后的是史大娘。

这个刚健婀娜的妇人,简直吓坏了,三脚并两步地闯了进来,俟到她发觉迎面的谈伦,好生生地就站在当面窗下时,不由自主地随即定下了身子,脸上一阵子发白,像是“谎话穿帮”,一下子被人家拆穿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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