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伦点点头,不禁为对方一片纯情所吸引。
“那是因为……我想到了我自己的哥哥……”
说着她脸上情不自禁地兴起了一种落寞。
谈伦不由得暗吃一惊,倒还不知道建文皇帝还有一位太子,却是前所未闻。
只是接下来的话,才使他明白了一切,
“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朱蕊失神地笑着:“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我在想,如果我哥哥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轻轻叹息着,她暸起的眼波,无限爱惜地向谈伦注视着,下意识里,就像是忽然看见了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哥哥。
梦境有“甜”有“苦”,现实却是不容取代。
毕竟那已是很久以前,早已消失的事了。
一霎间,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哀伤着过去,却对目前的邂逅,弃满了喜悦,渐渐地化悲这喜,绽开了笑靥。
“如果我哥哥还活着,他也一定跟你一样高,一样的俊……”
她眨动着眼睛:“唉!真希望你是我哥哥,那该有多好!”
虽然语出无邪,却是真挚的,谈伦一时深为感动。
看着她天真、不沾世俗的脸,一霎间,他只觉得感情升华了,仿佛自己变得十分渺少。
面前的这个姑娘,却有似迎风打朵的蓓蕾,一经开放,必当光彩夺目,万紫千红,前途之灿烂,该是无可限量……果真能为她尽上一份心力,即使丧失了生命,也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谈伦心里所想的,却是如何回避她一一虽然他想着那完全是为了她好,可是眼看着一个快乐的人,忽然变得不快乐了,毕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一霎间,谈伦几乎动摇了。
“伦哥哥,你在想什么?”朱蕊怪认真的样子:“不对……你看起来好像病了?”
“我是病了……”谈伦呐呐地道:“姑娘,你莫非还不知道,我这个病只宜独自静养,却不允许外人打扰,所以,你……以后不应该再来了!”
他几乎不敢再注视对方的脸,随即深深地垂下了头。
朱蕊没有说话。
谈伦却没有勇气多看她一眼,他鼓足了勇气,继续道:“我也知道你的病……为你为我,姑娘你都不应该再来这里……你可知道?”
耳边上,仿佛听见朱蕊沉重的呼吸声,她也哭了,扑扑簌簌像是在流泪。
“你……说的是真的?”
谈伦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缓缓抬起头来,才发觉到对方花容骤变,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动了一动,不禁有些后悔。
对方既然是罹患的“七情幼症”.应属对一切感情的过度干扰皆为不宜,自己心存救人,所谓“矫枉过正”,其实变成了“害人”,岂非大大地违背了初衷本意?
一念之兴。不禁大吃一惊,正思补救,其势已是不及,眼看着朱蕊那张脸,霎时间变得雪样的白,热泪再一次地涌出.恍惚里又像是着了病因。
“姑娘你怎么了?”谈论前进了一步。
朱蕊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我……走了……我走……了!”
恍惚着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却又跌坐下来。
谈伦之沉痛可想而知,上前几步,搀起了她,扶她在椅子上坐好了。
“你也不理我了……我知道……你要走了!”
她是那么地荏弱,脸上满是泪水,目光里显示着几许失望,呆滞地向谈论注视着。
显然是病态复发了。
谈伦心里难受极了,充满了歉疚不安。
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触处一片冰凉。
“你病了,都是我害了你……”
说了这句话,他再不迟疑,蓦地回身打开了窗门,向侍立室外满怀关注的史大娘、冯元宣布了这个消息。有如晴天的一声霹雳,接下来的一番惊乱,也就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