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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楚楚可怜人(3/5)

江显然也是旁观者之一。

旁观的人很多。

大家眼睛注视着地上的死人。

过之江的眼睛却是专门注意活人。

他显然是期待着柳青婵的出现,可是他失望了。

因为自始至终,压根儿就不曾看见那个姑娘的影子。

旁边人带来的消息是那位柳姑娘已在今晨四更左右离开了。

弓富魁顿时心里一松。

他忽然发觉到这个姑娘大不简单,果真在智力方面,胜过了过之江许多!

过之江说不出的失望。

他冷冷一笑,问弓富魁道:“这个人你可认得?”

弓富魁道:“他就是昨天路上的那个独眼老人。”

“对了,他叫田福!”

弓富魁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是你下的手!”

“你说呢?”

“当然是你。”

“不错,”过之江冷笑了一声道:“的确是我。”

然后他轻轻一叹道:“天下竟然会有这种笨人。”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他明明可以不必来送死。”

“他不是送死。”

“不是送死?”

“是报仇。”

这三个字出自弓富魁的嘴里,显得异常有力,也异常冷酷。

然后他改变了一下脸色,语气很平静地道:“任何人只要一沾到仇恨这两个字,往往都会失去理智,你也不会例外。”

过之江冷笑了一声道:“你好像很为他抱屈。”

“不错,我的确很同情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为自己复仇,是为主人复仇。”

“这又如何?”

“这就证明,他是一个很有义气的忠仆。”

长叹一声,他才又接下去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这种人已经不多了!”

过之江冷声道:“明知不可为而为,是最蠢的行为。”

“杀一个不足为敌的人,是最不光荣的行为。”

“你说什么?”

过之江凌厉的一双眸子,忽然迫近了他。

弓富魁冷笑了一声道:“过老兄,有一句话我要奉劝你。”

“请说。”

“以你的武功,尽可以找天下第一流的高手放手一搏,大可不必拿不是敌人的人试刀。”

怔了一下,过之江点点头,说道:“有理。”

但是马上他又摇了一下头道:“不过,我且问你,那么柳青婵姑娘,可算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

“她还算不上……”

“她算得上!”过之江道:“她的智慧很高,武功虽然还嫩了一点,但是,她的根基很好,倘若假以时日,她必然是我的一个劲敌!”

“怎么见得?”

“你还看不出来?田福死了,她连尸首都不为他收,岂非大悖情理!”

弓富魁焉能不明白,却装作不知道:“为什么?”

“嘿嘿!道理很简单,因为她只要一现身就会被我发现,必将死在我手下。”

顿了一下,他木讷地道:“一个女孩子,能够这么识大体,悖情理,的确不易多见。”

“那么,你以为现在她在哪里?”

过之江冷冷一笑道:“她像是一条隐没在暗中的狐狸,随时都会找机会扑出来向我袭击。”

“你害怕了?”

“我不怕任何人。”

弓富魁缓缓转过头来盯视着他的脸:“你是说,这个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是你的对手。”

过之江正要点头,忽然像是触及了什么,摇了一下头道:“我没这么说。”

弓富魁笑了一下。

“这么说,这个天底下还是有人武功高过于你?”

“当然。”

“是谁?”

“一个是我师父独孤无忌。”

“还有呢?”

“还有一个是……”

弓富魁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渴望得知这个答复,这个答复对于他太重要了。

然而过之江却深沉地笑了一下。

他那么深沉的样子,低下头“哧哧”地笑着,却令弓富魁感到很费解。

“你好像很想知道是不是?”

“不错。”弓富魁道:“因为我的确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的武功能够超过你。”

“那么,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除了师父以外,还有一个人。”

“我不信。”

弓富魁显然提高了瞥觉,改为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由侧面来打听。

提起了这个人,过之江的样子立刻显得很深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场的死尸早已抬走,人也星散,而他们两个人,却仍然站立在当地,未曾移动。

“这个人……即使能够胜过我,大概也不会相差太多,也许他还不一定能胜过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我与他前次交手,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那一次我输了。可是十年后的今天,我功力大进,说不定他已经不是我的敌手了?”

“也许是这样,这个人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那就错了。”

弓富魁怔了一下,作出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笑了笑。

过之江打量着他道:“我对你的印象不恶,但并不能说你是我的朋友。假以时日,到我们无所不谈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弓富魁笑笑没有说话。

过之江道:“我们可以走了。”

弓富魁恍然道:“对了,我竟然忘了,此去河间,路途遥远,你打算怎么个走法?”

“我不知道,你不是很清楚么?”

“我是很清楚,不过……”弓富魁笑了一下,说道:“第一站先去广平,我昨天已向店家打听了,听说马号里的马都叫人牵走了,这段路只好委屈一下骑毛驴了。”

过之江点点头道:“也好。”

两匹小毛驴叮哩当啷在山道上行着。

过了这片山丘地带,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成群的鹫鸟在收割以后干枯的旱田里飞着。

天是灰沉沉的,冷得紧。

平原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人都躲到低矮的茅草屋里去了。

几只黄褐色的野兔不时地在旱田里流窜着,由这个洞里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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