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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巧遇名师(9/17)

堂庭挤得满满的,转动皆难。

两大张八仙桌子拼在一起,天九骨牌早砌好了,性子急的人注子都下上了。

别瞧这些人平日挣钱不多,省吃俭用,可在赌上还舍得下,二三十道门子,有下五钱的,还有一两的,一圈下来进出总得好几十两银子,也只有他高大爷有这个台面,罩得住,进出个几百两银子,面不改色。

“大管事的来啦!快吧,大家伙熬不住了……”

说话的是“二管事”李兴——小脑袋瓜,一身缎子讲究衣褂,留着两撇八字小胡,在说话之前,必然习惯性地挤动一下那双三角眼。

高大爷哈哈一笑,一面脱下他的皮袄罩甲,由家里人伺候着给他换上了舒适宽松的衣裳,探着一双袖子,这就在当中主座上坐了下来。

“下吧,多少不拘,这两天我可是手气大兴,不怕输,就只管下……看着吧,保定我是大小通吃!”

高大爷哈哈大笑着往手心里“噗!”地吹了口气,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骰子,看看各门上钱都下满了,“嘿!”的一声,把手里的骰子掷了出去。

“老七!”

他这里刚开了“门子”,却由外头挤进来个人气呼呼的直来到跟前,正是王爷跟前的那个体面当差小五子。

“大管事您先歇歇吧,王爷招呼,要您这就过去一趟!”

小五子脸上罩着一层神秘,笑得极不自然。

“这……”

一听是王爷招呼,他不由愣住了。

“王爷招呼我?这个时候……”

“可不是……”小五子过去附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几句。高老大可就坐不住了,脸上又红又白地瞧着二管事的李兴说:“你先给我稳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句话,他即刻站起来,由家人侍候着穿戴整齐,同着小五子匆匆出了堂屋。

“是怎么回事?”高老大边走边问:“沈知府来又关我什么事?”

小五子缩了一下脖子,有气没力地说:“详细情形我可不知道……好像是什么王府里闹了贼……什么的,反正王爷很不高兴……”

“啊!”高大管事吓得立刻站住了脚:“会有这种事?怎么我会一点都不知道?……

这可是糟了,大年下的……”

小五子“哼”了一声,哈哈地说:“要是真有这么档子事,我倒是想起了是谁呀!

八九不离十儿,没错儿,准是他!”

“是……谁?”

“那还用问?”小五子冷笑道:“除了姓孟的那个小子还会是谁?”

“你说是小孟?”

高大管事立刻摇摇头接道:“不能、不能,你可别胡扯,怎么会是他?”

“那还错得了?大管事的您想想呀……”小五子说:“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老人了,什么时候出过事了?这小子一来就出事,不太玄了点吗?”

高大爷没有吭声。

小五子又说:“您再想想这小子有一身好功夫,平常又住在赏心小苑,仗着有三娘娘庇护他,谁也不敢招他惹他,不是太可疑了吗?”

高大爷“哼”了一声,看着前面的小五子,想到了前此他为孟小月打伤吐血的一段过节,不用说,这个小五子自是对孟小月怀恨入骨,伺机报复应在情理之中。却是这些话多少也引起了他对孟小月的疑心……

“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吧!”

高大管事心里还真犯嘀咕,三脚并两步地同着小五子来到了东珠楼——王爷的寝宫。

过年的气氛还那么深……

满院子都是爆竹之后的红色片碎纸屑,与地上积雪红白相映,十分醒眼。

东珠楼前早已搭起了牌楼,张灯结彩,气象一新。

王爷此刻在楼下“召贤馆”大厅会客。

高大管事一径来到馆前,只见负责王爷近卫的李铁池等数人,闲走厅下。

彼此都是熟人,见面抱拳互道恭喜之后,李铁池拉了他一把,转向一角,小声关照说:“老高,你可小心着点儿,今天的情形不大妙,主子兴头儿不好!”

“又是怎么回事?”高大管事弄了个一头雾水。

“现在说也说不上!反正你进去就知道了。”李铁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小心回话,可别顶撞了!”

“这个当然……”

里面已报了他的名字。

一个当差单手打着帘子,大声道:“大管事的,王爷招呼您进去呢!”

高大管事应了一声,拍拍身上,理了理头上的巾帻,迈步而入。

堂屋里生着两盆炭火,金丝猴、豹皮铺陈,点缀得一派富丽堂皇。

王爷朱华奎着便服居中而坐,下首的沈知府,白皙高颀,一身四品穿戴,正襟危坐,倒也气势轩昂,文采斐然。

磕头问安之后,待将站起。朱华奎咳了一声,指着沈知府说:“见过沈大人!”

“大人……”

大管事的待要叩头如仪,却为沈大人快步下位搀起:“大管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要照平日,仗着王府的威望,他眼睛里还真不大瞧得上对方这个四品的知府,见面打上一躬已是难得,更别说磕头问安了。沈知府达练人情,当着王爷也不敢实受对方的大礼参拜。

高大管事站是站起来了,却不敢向王爷正面直视,垂着头。表情不大自然。

“你这个差事是怎么当的?糊涂透顶!”朱华奎圆睁着两只眼厉声道:“我这个王府倒成了贼窝了,你是干什么吃的?混账东西!”

打从跟王爷干侍卫头子起,直到如今,这么多年,还极少见王爷当着人前,如此声色俱厉地向自己喝斥。

高大管事既惊又怕,当着各人面前,脸上尤其挂不住,真恨不能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跟从王爷久了,当然知道主子的脾气,那就是在他盛怒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出言辩白,只能听着。“是……小人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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