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能让外人深入谷中,何况正是紫盖隐儒闭关期间?唯有来者系友人,尹藤才漫不经心。
其二:手变紫色断然无害,否则,银须虬叟不会说是出谷之日,自然了解。
不过,祁灵虽然断定以上两项必有其事,却也另有疑问存在心间。
问题非常简单:这人系何人?深夜入谷,一触即走,则来此何事?
祁灵捧着自己那只右手,想来想去,忽然意念一决,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声,说道:
“今夜如何?定有分晓。”
意念决定之后,杂念澄清,酣然入梦,心中毫无牵挂,这一觉睡得十分甜香,直到银须虬叟朗声叫唤之时,才醒转过来。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日暮黄昏了。
祁灵翻身一跃而起,笑道:“果如老前辈所言,昨夜稍感困顿,一觉睡来,不觉竟是一天过去。”
银须虬叟摇摇头说道:“年轻的娃娃如此贪睡,不像是练武者所应有之现象,午餐早过,娃娃无此口福,晚饭只有黄梁米饭。”
祁灵应声说道:“如此深山僻谷,能得黄梁米饭,较之山珍海味,应无逊色。能得一盘,愿之足矣。”
祁灵说到此处,忽然又惊讶地说道:“晚辈在孰睡之际,果真一睡如死乎?为何老前辈举炊做饭,烹调佳肴,晚辈毫无所觉?果真如此,晚辈灵智已失,遑论练武习技?”
银须虬叟摇摇头,呵呵地笑了一声,没有理会祁灵的话,只是指着木几上的米饭说道:
“吃完晚饭。你娃娃剩下时间不多,不要尽在此处疑神疑鬼。”
说完这两句话,飘然走出茅舍门外,祁灵抢上前一步跟在后面问道:“老前辈!此刻到何处去?”
银须虬叟霍然回头,双眼一睁,精光进射,说道:“这是你娃娃不当问的事!”
言犹未了,一阵震天价地哈哈大笑,人在笑声中,飘然脚下流水行云,转眼逝去。
祁灵目送银须虬叟飘然去后,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怀疑接连两夜硬对一掌的怪客,就是银须虬叟。
想到这里,祁灵也不禁自己失笑起来,银须虬叟无论如何不会有如此纤瘦修长的身材!
而且蒙面客在面具之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银须虬叟虽然眼神充足,但是,绝没有来人那样明澈如九月深潭,那样光彩夺人。
而且,蒙面客手掌柔滑如脂,岂是银须虬叟这等老茧皮厚的手掌所能比拟?
祁灵无须再多寻理由,蒙面客断不是银须虬叟是毋庸置疑的事,祁灵长嘘一口气,说道:
“且休管他是谁,今天夜里,不来便罢,只要蒙面人再来,我定然要他露出庐山真面目。”
想罢,匆匆吃完一木盘米饭,周身绑扎停当,端正了一下藏在腰际的七星紫虹软剑,步出茅舍,仰望苍穹,清净湛蓝如洗,数点明星,已闪烁天上,西边晚霞渐转灰暗,却是一个难得的无风无雾的星光之夜。
祁灵缓缓地走向茅舍之后,一步一步向每天坐的那棵古树横枝下面走去。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光景,祁灵刚刚走到古树之下,忽然低啸之声又起,啸声回荡,余音环绕在翠柳谷内,历久不散。
祁灵暗暗叫声:“来了!今夜断然没有那么便宜让你离去。”
心里主意早定,微一翻身,落到古树横枝上坐下来,留神前面来路。
啸声悠然未杳,果然从每天来的同一方向,一条黑影一闪,轻灵闪电,一掠如飞,从一路柳树枝头,腾挪飞舞而来。
今天,祁灵特别看得仔细,第一夜,祁灵太过于意外,第二夜,祁灵几乎落在这人身后。
只有今夜,祁灵稳坐在树枝之上,看得份外清楚。
祁灵心里也暗暗吃惊,来人的轻功是已经达到踏雪无痕登萍渡水的地步,眼见得从柳树梢头,一式“掠水穿帘”,极其轻盈美妙地,微张着双臂,平展着身形,剪分双腿,活灵活现的一只巧燕子,掠水而回,穿帘而人的姿态,祁灵不自觉地轻轻叫了一声:“好身法!”
这一声叫来,虽然声音不太大,值此风停树静的衡山之夜,仅此一声,已经传达数丈之远。
来人显然意外的一惊,一收身形,落在树枝之上,和祁灵面对而立。
祁灵没有等到来人停稳身形,便拱手说道:“朋友!接连三夜你都深入翠柳谷来到此地,是否有何见教?祁灵虽然不是翠柳谷中人,至少可以为尊驾传达意旨,尊驾可否告之在下?”
那人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祁灵的说话,只待身形一定,右手遽然一招“磐石天飞”,挟带着轻微的啸声,向祁灵当头拍去。
祁灵依然如法炮制,右掌一扬,上翻一招“举鼎江山”,掌力只提七成,朝上迎去,双掌一触,“叭”地一声,又是掌心互贴,互较内力。
就在这刚一较上内力的瞬间,祁灵吐气出声,左臂一圈,三指骈列,闪电一招“仙人指路”,从右臂底下穿过去,直取来人“玄机”大穴。
这一招显然大出来人意外,立即一撤右臂。足下同时用力,飘然就向后面撤步,祁灵早就料到有这一着,右手比他更快,一撤腰中七星紫虹软剑,唰地一声,剑出人到,凌空“饿鹰扑食”抖出一圈剑风,追踪向来人迎头罩去。
这一招太过突然,来人虽然飘身极快,无如祁灵抢了一着机先,剑锋有如闪电追风,早就贴近来人双腿“三蕉阴”削到,眼见得来人难逃如此一招,就要伤在祁灵的七星剑下,忽然,半空中有人叱喝一声。
“住手!”
随着这一声叱喝,凌空一股劲风,直落而下,撞向祁灵的剑身,祁灵挫腕收剑,吸腹停身,飘然落下,站在古树之下,捧剑而立。
这时候,从树梢飘然落下一人,低声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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