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法相比的。”
“如果说……我是说假使你爹,赵伯伯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亲情还会能起那么大的效力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赵伯伯在当时是乱臣贼子,小梅!恐怕你不但不能消除十余年的恨意,反而更会增加你对他的仇视。”
“小真姊!我不懂你这个假设是要说明什么?”
“我要说明一个人对父母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但是一个人对于自己的邦国情深,也是与生俱来的,忠君爱国,人人尊敬,背叛自己的君王与国家,则是人人唾弃。”
“还是进一步说明吗?”
“小梅!当一个人的私人感情,与邦国的大义血忱相冲的时候,私人是要放在第二位的。”
赵小梅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怔怔地望着华小真。
华小真也趁势坐了起来,慢慢地说道:“这些话,听起来似乎不够温柔敦厚,不容易让人听得进去,但是,真正的聪明人,还是可以三思的。”
小梅忽然说道:“小真姊!方才吃饭时候,我娘跟你说的就是这些?”
华小真说道:“伯母什么也没有说,事实上她也不需要跟我说这些。她只是在对我说,她在担心着你,担心她老人家唯一的女儿会有内心折磨,在师恩与国恨之间,拿不定心意,那是极大的痛苦!”
小梅低下了头。
华小真说道:“师恩与国恨,孰重孰轻?伯母说你当然知道得清楚。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一旦事到临头,又是另一回事。”
小梅喃喃地说道:“娘是不放心我?”
华小真说道:“不是不放心,而是对自己的女儿了解得太清楚。小梅!你是外表刚强,内心脆弱;外表冷倔,内心仁慈的姑娘,感情往往会超过自己的理念。”
她下得床来,坐到小梅的床沿上,轻轻握住小梅的手,柔声说道:“当一个人情感和理念相冲,那就是最痛苦的时刻。小梅!只有伯母她老人家用母亲特有的眼光,才能看得出,今天只有你,在大家都快乐欢欣的时候,内心深处还隐藏着有一丝忧愁。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不快乐,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情感上有折磨。”
小梅抬起头来说道:“于是娘就请你来做我的说客!”
华小真摇摇头,微笑说道:“我不配做说客,我只是把一个母亲的关怀与爱心,告诉一个在彷徨中感到痛苦的女儿!”
小梅突然抓住华小真的双手,急促地说道:“小真姊!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我一直在担心,担心明天,我恩师来时,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她是我授艺抚育的恩师,但是她却是入侵中原鞑子的爪牙。”
她说此处,有些泫然欲泪。
华小真说道:“小梅!继续说下去!说下去!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才不会积郁在心,闷出病来的。”
小梅说道:“站在邦国的大义血忱,我跟恩师之间,毫无抉择。但是,十几年的抚育,岂能一旦无情。老实说,我是痛苦,而且是得不到解决的痛苦。”
华小真说道:“小梅!你说我是说客,看样子我这个说客是个十分失败的说客。”
小梅说道:“不!小真姊!你方才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你说,如果有一天驱逐鞑虏的大业,需要你的投入,你会毫不思考地撇开你的亲情、爱情、友情,而将自己全部投入。你用这个例子,为我说明了事有轻重,情有大小——我不说亲疏,而要说大小,就是为要区别个人与邦国之间的差别。……”
华小真紧紧地握住小梅的手,在不停地摇撼着,口中不断地说道:“小梅!你了解得比我还要深,还用得着我来饶舌做什么?明天……”
小梅立即接着说道:“明天我会有一个妥善的方法,来面对这个公私相冲的局面。”
她说着话,伸手拍拍华小真的手,说道:“小真姊!睡吧!”
华小真回到自己的床上,掖好棉被,吹熄了灯火,才听小梅轻轻地说声:“谢谢你!小真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