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地’!”“上帝许给犹太人迦南——‘流奶与蜜之地’,那就是‘应许之地’。”说到这个,谭少城的面色难得地显出几分惆怅,“‘应许之日’是我想象的那一天。我以为每一个虔诚等候的人都配得到那天,结果我等到的是他又一次结婚,娶的还是司徒玦。
”“你虔诚吗?”封澜坐在谭少城身旁的椅子上嘲弄道。谭少城用发红的双眼注视封澜,“我从第一眼看见吴江时就爱他,无论我做过什么,在这件事上我的虔诚不逊于任何一个人。”这点封澜无法否认。这些年来,谭少城伤害过每一个吴江爱过的人。
多少肮脏和龌龊打着以爱之名,然而在当事人眼里,她是在真真切切地爱着。“自己留在这儿‘虔诚’祈祷吧,我要回去了。”封澜接到曾斐的电话,大概是因她去洗手间许久不回让他有些疑虑。封澜对他说自己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朋友多聊了几句。
她对谭少城又补了一句:“别把自己弄得更可悲。你爱他,就放过他。看不见你,他才会感激你。”谭少城沉默了片刻,低低道:“丁小野说,我不恨你。”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封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滞。她不愿回应,怕把自己的软弱示于谭少城眼前。
“为什么不问我和丁小野之间的事?”谭少城叫住走到门边的封澜,“实话告诉你吧,丁小野从你那儿走了以后,根本没有和我在一起。”封澜喉咙一动,回头说:“我知道。”封澜本来就不相信丁小野离开她只是为了投奔谭少城。
可是这重要吗?她在乎的是她爱着的人背弃了她,不管出于何种苦衷,这只证明了一点,在那个男人眼里,她还不够重要,至少没有重要到可以倾听他的苦衷,与他共度一切波澜。他走了,这就是全部的事实。司徒玦对封澜提过,她曾爱过一个男人,胜于爱自己。
那个男人却觉得自己不配。他盼着司徒玦有瑕疵,只有这样,她才能长久地留在他的身边。在爱情里,总觉得自己不配的那个人,是真的不配。封澜也这么认为。她忘不了丁小野,却无法原谅他那天的决绝。谭少城用醉眼审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封澜,她太像一个人,骄傲、强势、固执。
谭少城讨厌这样的人,但又羡慕她,忍不住亲近她,仿佛亲近自己先天未曾得到的一切。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封澜已是谭少城唯一可以吐露真话的人。她费了心思把丁小野从封澜身边弄走,除了看好戏,未尝不是担心封澜在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身上吃更多的亏。
尽管最后这一点她从不承认。封澜去找了饭店服务员,让人把谭少城送上出租车。谭少城竟然知道明天是封澜的生日,上车前还笑嘻嘻地问她步入三十岁有何感想。想不到最先提起她生日的会是谭少城。哪壶不开提哪壶,难怪让人讨厌。
宴席结束后,吴江和伴郎老张都喝得半醉,朋友们怂恿着继续找个地方热闹,不能就此放过新郎和新娘。把双方老人安顿好之后,由曾斐牵头,一**人浩浩荡荡地找了个夜场喝酒玩闹。大包厢里,老张和好几个朋友正在起哄让新郎新娘变着法子亲吻。
封澜在一旁喝酒,对曾斐笑道:“你看你看,吴江还不好意思。”曾斐也笑,见封澜面前的酒杯又空了,在她倒酒之前,用手掩在杯口,劝道:“少喝点,酒不是好东西,喝多误事。”封澜满脸稀奇,“你最近怎么回事?吃素信佛练瑜伽还不够可怕,连酒都戒了?
上次你拿走我那瓶上好的龙舌兰时怎么不说喝酒误事?”她不提那瓶龙舌兰还好,一想起那回事,曾斐脸色变了变。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顺手把它按掉。封澜眼尖,早看到了来电人是何方神圣,揶揄道:“干吗不接?
这是今晚第几个电话?闹别扭了?”曾斐排斥“闹别扭”这种明显有暧昧的说法。他说:“我和小孩子闹什么别扭?”封澜不吃这套,给他开了一瓶酒,曾斐依旧坚持不喝。“你以前没这么磨叽,怕酒后乱性?”封澜取笑他。曾斐反应强烈,“瞎说!
”“放心吧,酒醉心明白。你又不是没喝过,酒这玩意才不会把好变坏,把‘没有’变成‘有’,它只是催化剂罢了。那些事后把责任推给酒精的都是王八蛋!”封澜的话说得曾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幸而周遭灯光昏暗,无人觉察。
大屏幕上出现了《新白娘子传奇》的插曲。老张在另一头挖苦道:“这差劲的歌是谁点的?”“我点的,怎么了?”封澜示威地举起话筒,“你说谁差劲?”老张忙改了口:“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带劲’。这歌点得高明!大俗就是大雅。
”封澜把另一只话筒塞给曾斐,“要不要一起唱?”曾斐打死不从,她就借着酒意摇摇摆摆地跟着伴奏唱:“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共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老张毫无节操地认真打着拍子,曾斐和吴江大笑,司徒玦也跟着轻轻地哼。“姑奶奶我唱得怎么样?”一曲唱罢,封澜坐回曾斐身边说。曾斐不给面子,说:“魔怔了一样。”“可不是魔怔了!”封澜又喝了半杯酒,“我跟你说个笑话啊。
有个人对我说,爱一个人的表现就是跟她睡在一起,长久的爱就是长久地睡在一起。我前世如果是个蛇精,一定是懒死的。为什么不能多修炼几年呢?不求千年有造化,好歹修够一百年吧,也不枉费担了虚名。”“这个笑话太成人了,我没听懂。
”曾斐摇头笑道。老张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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