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9/12)

一片,衬着他豪迈的那种气势,越觉着十分精悍,颇有凌人之势。

“你可是好记性,连你帅二爷却不认识了。”

——这话八成儿是说给身边各人听的,或许也包括那一头的公子锦在内,证明他的此举并不孟浪,双方原是认得的。

接着这个话头,来人更是轻薄地抬起一只胳膊,向徐小鹤肩上攀去,却被后者机警地躲开了。

“是吗?二爷,咱们可是瞧着你怪眼生的!”小鹤认着眼前人,纳闷地问说:“咱们真的见过?”

“错不了!”这人说:“去年在盐市上,你忘啦?”

既是风尘中人,便少不了一番做作工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前既是遇见了鬼,便只当是在说鬼话了。

徐小鹤“啊——”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便自承认了,一时眉开眼笑地道:“您是说盐市刘大掌柜的做寿的那一次?”

“对啦,——就是那一次……”姓帅的赫赫的笑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又为小鹤机警地躲过了。

自然,他们的这番应对动态,公子锦全都看见了,既然小鹤出面周旋,甘心乐意,当然其中必有道理,公子锦也就乐得视而不见,倒要看看往后发展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番打情骂俏之后,那人终于吐露了心声,其实正在徐小鹤意料之中。

把一锭足有十两的崭新银元托在手里,悄悄的递了过去,姓帅的面现暧昧地笑着:

“呶——爷赏给的,收着。”

徐小鹤心里骂着:“该死的王八!”脸上却越加地笑态可掬。

“哟——这可是不敢当呀……”

“收着,收着……”姓帅的声音放小了,几乎附在了小鹤的耳朵边上:“别让人看见,爷心里疼你,只管收着就是了!”

徐小鹤低下头“吃吃”地笑着,那样子既害臊又似贪婪,真把个出身“堂子”姑娘的窘态演活了。

“有几句话爷要问问你。”姓帅的附在她耳边上说:“或许还要你帮上个小忙……

当然,事情成了,还要重重地谢你。”

“真的——”小鹤睁大了眼睛问:“啥事儿呀?您说吧,只要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小声点!”姓帅的摸了一下下巴,向着凭舷面水的公子锦看了一眼,声音越加的小:“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真是你的老相好?”

“你是说他?”

“别指!”姓帅的赶忙压住了她的手,又为小鹤机灵地抽了出去。

“对啦!”他说:“他是干什么的?”

小鹤说:“你是问杨大爷?”

“他姓杨?”姓帅的脸上带着怀疑:“你没弄错?我是说……他真的姓杨?”

“当然没错。”小鹤说:“杨大爷是干绸缎生意的,买卖可大啦,有钱着呢?”

姓帅的“嗯!”了一声,半天没有吭气儿。

“咦——帅大爷!”小鹤好奇地问:“你问他干嘛呀?你们认识?”

姓帅的说:“你就别问了,姑娘——你帮我个忙,把这姓杨的在扬州的地方摸清楚了,告诉我——”

嘴里说着,手势前送,又是一锭银子送了过来,小鹤照收不误,一时眉开眼笑。

“那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告诉你。”

“啊——你已知道了?”

小鹤点点头,小声地说:“城南有一家福庆坊绸缎庄,你可知道?”

姓帅的愣了一下,说:“当然知道,怎么,这个姓杨的竟住在那里?”

“对啦——他们是亲威……杨大爷每一回去苏州都住在那里!”

“你没有弄错?”

“当然不错!不信你现在就问他去?”

“不不不……”姓帅的冷冷地说:“他到底姓不姓杨,回头我们就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跟他说,而且,我还要提醒你,这个人你还是少接近的好。”

徐小鹤一脸迷惘,莫名其妙的样子。

姓帅的哼了一声,笑了笑,站起来说:“没事儿——”又拍拍她的肩说:“相好的,咱们苏州见了!”便自晃晃悠悠地往一边去了。

公子锦在船上转了一圈儿,着实地注意了一下,徐小鹤曾说共有三个人在盯着自己,可是除了那个抽烟的老头以及方才与小鹤说话的那个马脸汉子之外,那第三个人到底在哪里?着实令他大感纳闷,看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头绪,待要向徐小鹤暗中打听,却不想目光望处,小鹤已离开座位,又复与那个马脸汉子凑在一块,不时指点口上谈个不休。

旁人眼里自当是“婊子无情”,只以为徐小鹤这个妓女,在忽然搭上了马脸汉子这个新客人之后,立刻把公子锦这个老相好甩开一边,却也在情理之中。

此行公子锦使命重大,决计不能出任何差错,原来还有些担心自己人单势狐,万一遇见了强敌,或是众寡悬殊,有些力不从心,难得中途出现了徐小鹤,凭她的机智聪明,总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倒是始料非及。

倚着船桅柱子,耳听着帆橹的欸乃声,虽说是日上三竿,却是就着和煦江风,丝毫也不觉得炎热,算计着还有些时候才可到达,公子锦干脆摒除杂念,闭上眼睛打上一个盹儿。

一阵哄笑声,却又把他由梦里惊醒。

渡船上人声嘈杂,爆笑如雷,原来是船途无聊,几个脚夫为打发时间,竟自摔起跤来。

一个黑壮的胖子,脱光了上身,只着一条短裤,胸脯上全是黑毛,正与两个骡夫扭在一团,虽是以一敌二,却毫无败象,反因力大无穷,把对方两个骡夫屡屡摔倒在船板上,发出沉重的砰砰声响,引逗着全船旅客不时爆发出叫好欢笑声音,热闹得紧。

公子锦转个身子,半倚船桅,还想继续再打个盹儿,目光掠处,却接触到一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分明直逼眼帘,就在面前。一惊之下,忙自坐好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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